历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骨架比较正，经脉也还算通畅……”
他在莫云体内游走的那一丝劲气，并没有像遇到朽木那样直接消散。
这种反应，意味着身体对劲气的亲和度尚可。
然而只是片刻后，历统领收回手掌，心中的那点意外化作了惋惜。
“可惜了。”
在他的感知中，莫云的根骨勉强能摸到中下等的门槛，对劲气的敏感度甚至跟之前那位有着书卷气息的少年相差不大，按理说是符合要求的。
但是，身体亏空似乎有些严重。
那是长期的饥饿与劳损导致的，就像是一棵虽然长直了的小树，内里的芯子却是空的、腐朽的。
“这种身体，若是强行练武，只怕还没练出名堂，人就先废了。”
“除非用大药温养一段时间，才能弥补过来，但显然，山庄不会在一个杂役身上投入这样的资源。”
历统领心中做出了判断。
“你……”历统领看着莫云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根骨尚可，但体魄有些虚浮，先站一边去吧。”
历统领没有说不合格，也没有让莫云去那边预入选的队伍，而是给了个模棱两可的说法。
不管怎么说，根骨这一关眼前这少年已经达标了。
“体魄虚浮么……”莫云若有所思，凝神看了眼手腕处的黑白印。
虽然他这一个多月已经弥补了大半亏空，但时间还是太短了一些，再加上到伏虎山庄后作为杂役的吃食，相比上个月差了不少，身体的一些问题并没有来得及彻底改善。
“面板觉醒得还是晚了一些，现在只能希望接下来的悟性测试表现得出众一些了……”
一边想着，他默默走到预入选队伍那边，略微有些忐忑。
对此，历统领略微错愕地看了莫云一眼，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所有人的根骨测试全部结束。
除了最初那几人，后面又发现了一名中等根骨，以及四名中下根骨的少年。
至此，近两百人中，仅有不到十人根骨过关被暂时列入候选名单。
历统领负手而立，看着面前神色各异的众人，朗声道：
“根骨测试结束了，是什么情况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没被点到名字的，也不必灰心丧气，武道一途，根骨虽重，却非唯一。”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
“接下来是悟性测试，古往今来，不乏根骨平平，却凭着超凡悟性，将粗浅武学练至化境，从而逆天改命的武道宗师！”
“若是悟性出众，根骨差一些也是可以弥补的，你们这群人里，若是有那种一点就透的天才，我伏虎山庄也绝不会埋没！”
此话一出，让原本已经绝望的众多杂役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谁不想当那个逆天改命的主角？谁不觉得自己或许就是那个万中无一的悟性天才？
历统领心中暗暗点头，他要的就是这股子精气神。
虽然他心里清楚，悟性这东西比根骨更虚无缥缈，这群大字不识几个的穷苦少年里，能出什么悟性天才？
他真正看重的，还是那几个根骨好的苗子。
再者，一般来说，山庄也不会教这些杂役什么高深的武学，只要不特别蠢笨，智商正常基本都够用。
“现在，我当着你们的面施展一套拳法。”
历统领走到校场中央，摆开架势：“这套拳法，没有名字，乃是昨日庄主他老人家为了这次选拔，随手创造的，招式不多，也不算深奥。”
“我会演练三遍，并讲解其中精义，之后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领悟，一个时辰后，根据领悟进程进行评定！”
话音刚落下，历统领已经动了。
“看好了！第一式，猛虎下山！”
历统领低喝一声，原本静立的身躯骤然暴起。
他脚踏中宫，腰腹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大弓，右拳骤然轰出！
砰！
空气中竟隐隐传来一声爆鸣。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惨烈气势，仿佛面前就算是一头野牛，也要被这一拳生生轰碎。
“此式之要点，在于势！发力始于足跟，主宰于腰，发于拳！”
历统领一边演练，一边高声讲解。
“第二式，黑熊撼树！”
只见他身形一转，双臂如抱圆木，浑身肌肉紧绷，猛地向侧方一靠，那种沉重感，让人毫不怀疑他能撞断一棵大树。
“此式不动如山，动如雷霆！”
“第三式——”
“……”
整套拳法打完，历统领收势而立，气息丝毫不乱。
“这是第一遍，也是最快的一遍，接下来我放慢动作，再演示两遍，同时为你们讲解配合的呼吸节奏。”
接下来的时间里，历统领放慢了动作，将每一个发力点、每一个脚步的转折，乃至每一个阶段要如何呼吸，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周围的杂役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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