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6日,下午三点,国防科大,航天科学与工程学院,大会议室。
林小镜站在黑板前,已经三个小时了。她的手指被粉笔灰染白了,袖口沾满了白色粉末,头发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她的嗓子有点哑——讲了三个小时,喝了半瓶水,但嘴唇还是干的。但她没有停。因为她还没有“证明”完。教授们还在看,还在听,还在评估。她需要让他们彻底相信——相信论文是她写的,相信研究是她做的,相信能力是真实的。这种“相信”,不是“表演”的相信,是“真实”的相信。她可以用“真实”来赢得“相信”。真实,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在黑板上写下了最后一行公式——动态鞘层模型的简化形式,适用于工程应用。她退后一步,看着满黑板的公式、图表、推导过程。她的字迹从左上角延伸到右下角,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有的地方写了擦,擦了写,留下了淡淡的痕迹。那些痕迹,是“思考”的痕迹,是“真实”的痕迹。不是“表演”的。
她转过身,面对着九位教授。会议室里安静极了,连空调的嗡嗡声都显得刺耳。教授们有的在看黑板,有的在看她的笔记,有的在看她。没有人说话。沉默,有时候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分量。
“以上,就是我的完整推导过程。”林小镜说,声音有点哑,但很清楚,“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出发,到流体力学方程,到鞘层方程,到数值解法,到仿真结果。每一步都有依据,每一个参数都有来源,每一个近似都有理由。论文里的内容,只是这个推导过程的精简版。因为研究快报的篇幅有限,很多细节放不进去。如果各位教授需要,我可以把完整的推导写出来,投稿到长文。”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林小镜不认识他,但从他的坐姿和气质来看,应该是学院里资历最深的教授——开口了。
“林小镜同学,你刚才说,你用谱方法验证了有限差分法的结果。谱方法的实现比有限差分复杂得多。你能现场写一下谱方法的核心代码吗?”
林小镜点了点头,走到电脑前,打开代码仓库,找到谱方法的实现。她没有照着读——她不需要。她开始在黑板上写代码,一行一行地写。不是伪代码,是真正的Python代码——函数定义、参数传递、矩阵运算、边界处理。她写了四十行,用了不到十分钟。她写完之后,退后一步,让教授们看清。
“这是谱方法的核心求解器。我用的是切比雪夫多项式,配点法。收敛速度是指数级的,比有限差分的二阶收敛快得多。我把两种方法的结果做了对比,误差在0.1%以内。这说明我的数值解是可靠的。”
那位老教授看着黑板上的代码,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你什么时候学的谱方法?”
“大一上学期。自学的。”
“用的什么教材?”
“《谱方法及其应用》,作者张永平。图书馆借的。”
老教授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怀疑”的光,是“欣赏”的光。欣赏,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他欣赏她的能力,欣赏她的知识,欣赏她的“真实”。林小镜看到了那束光,心里涌起一种温暖的感觉。不是“感动”,是“被认可”。被一个资深教授认可,是“真实”的认可。不是“表演”的。
另一位教授——戴眼镜,很年轻,看起来像刚留校不久——举手问了一个问题。“林小镜同学,你的动态模型中,有一个关于二次电子发射的假设。你假设二次电子发射系数是常数。但实际上,二次电子发射系数与入射电子的能量、角度、电极材料都有关系。你的模型没有考虑这些因素。这是不是模型的一个缺陷?”
林小镜看着他,心里想:这个问题问得好。不是“表演”的好,是“真实”的好。他真的看懂了她的模型,真的发现了她的假设,真的提出了合理的质疑。这种“质疑”,是“真实”的。不是“表演”的。她需要回答。不是“表演”的回答,是“真实”的回答。
“是的,这是一个简化假设。在现有模型中,二次电子发射系数通常取常数。因为精确的二次电子发射模型非常复杂,需要求解电子输运方程,计算量太大。我的研究快报侧重于动态效应的发现,所以采用了简化假设。在后续的工作中,我会引入更精确的二次电子发射模型。事实上,我已经在做了。”她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新的仿真结果,“这是初步结果。考虑能量依赖的二次电子发射系数后,鞘层电势分布有10%左右的变化。这个结果我会写进下一篇文章。”
那位年轻教授看着屏幕,点了点头。“很好。期待你的后续工作。”
王建国一直没有说话。他坐在长桌的中间位置,面前摊着林小镜的研究笔记,手里拿着一支笔,但没有写字。他只是看着林小镜,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不是“怀疑”,不是“欣赏”,不是“骄傲”,而是“思考”。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这个学生,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她的能力从哪里来?她的未来会走向哪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她不是“作弊者”,她是“天才”。不是“表演”的天才,是“真实”的天才。他接受了这个“事实”。接受,就是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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