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下学期的第三周，林小镜把高中三年的理科课本全部翻了一遍。说是“翻”，不是“学”。
她不需要“学”——这些内容她早就掌握了。她需要的是“确认”——确认这个世界的理科知识和原世界的完全一致，确认没有遗漏任何“差异”。
她用了三天时间，把物理、化学、生物三科的所有课本快速过了一遍。物理：力学、热学、电磁学、光学、近代物理。化学：无机化学、有机化学、物理化学。生物：细胞、遗传、进化、生态。
每翻一页，她都在心里打一个勾——这个她知道，那个她学过。三天下来，她没有发现任何不一样的地方。公式一样，常数一样，定律一样。
连凯库勒梦见蛇咬尾巴发现苯环结构的故事都一样。连孟德尔种八年豌豆发现遗传定律的故事也一样。
她合上最后一本生物课本，靠在椅背上。这个“确认”，让她松了一口气——她不需要重新学习任何东西，她原世界的知识全部适用。但她也感到了一丝失落。她希望有“差异”。
差异意味着“新”——新知识、新发现、新规律。她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物理和原世界有什么不同，想知道这个世界的宇宙和原世界有什么不同。但目前为止，她没有发现任何不同。
也许两个世界在基础科学层面上是完全一致的，差异只存在于历史、文化、政治这些人类活动的领域。
她打开“问题”笔记本，翻到“两个世界的差异”那一页，写下：“理科知识完全一致。历史、文化、政治有差异。结论：两个世界在基础科学层面一致，在人类活动层面有差异。
原因推测：初始条件的微小差异导致历史分岔，但基础科学不受人类活动影响。”
三天后，她开始翻数学课本。高中数学她更不需要“学”——她已经在自学大学数学了。
但她还是翻了，因为数学是理科的基础，她需要确认数学也没有差异。代数、几何、三角、概率统计——全都一样。她合上数学课本，心里更加确定：这个世界的自然科学，和原世界没有区别。
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她不需要花时间在高中课程上——她已经完全掌握了。第二，她必须花更多时间在“伪装”上——她不能让别人发现她已经完全掌握了。课堂上她要假装认真听讲，作业要假装认真完成，考试要控制分数。这比学习本身累得多。
她拿起物理课本，随手翻到一页。上面讲的是牛顿第二定律——F=ma。她原世界学过的第一个物理公式。她看着那个公式，想起了原世界的初中物理老师。那个老师喜欢在讲台上做实验，有一次把小车推得太用力，直接掉下了讲台。全班都笑了，老师也笑了。她笑了。不是“表演”的笑，是真正的笑。因为那个记忆，是真正的记忆。不是这个世界的，是原世界的。那个世界，那些老师，那些同学，那些笑声，都还在她的记忆里。十七年了，没有淡去。
她合上书本，靠在椅背上。她想：也许她不需要“新”的差异。她拥有的“旧”的记忆，已经够多了。那些记忆，是她的。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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