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不知赵管事为何要如此构陷于我!”林枫立刻斩钉截铁地否定,脸上适时地流露出被污蔑的悲愤与难以理解的冤屈之色,“弟子自入青木门以来,一直谨守门规,勤恳劳作,于修行一途更是兢兢业业,只求能有一线机缘改变自身这‘废体’之资,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曾行任何魔道之举!赵管事此举动机……弟子人微言轻,实在不敢妄加揣测。不过……”他话锋微转,似在回忆,“弟子月前曾在杂役峰搬运药草时,偶遇赵管事的心腹赵四。彼时赵四正受命清点一批刚从后山采集回来的、标为‘凝神草’的贵重药材。弟子无意间靠近,瞥见他宽大的袖袍之内……似乎藏匿着几株灵气异常微弱、色泽暗沉、形态与寻常凝神草略有不同,倒像是……像是典籍中记载的、被宗门明令禁止私藏的‘魇魂草’……”林枫点到为止,不再多言,巧妙地将祸水引向赵德才自身可能存在的、更为严重的“污点”。魇魂草,乃是炼制某些扰乱心智、操控神魂的魔道丹药的核心材料,在青木门乃至绝大多数正道宗门,都是绝对违禁的存在。
“魇魂草?!”一旁的文书记官闻言,脸色微变,立刻在玉盘上快速勾勒出几个醒目的符文,将这重要的新线索清晰标注出来。
石猛听到这里,猛地想起了什么,瓮声瓮气地粗声道:“对!执事大人!俺可以作证!那个赵四,在杂役峰就不是个好东西!平日里动辄对俺们这些苦役打骂克扣!前些日子,他还想强抢俺好不容易在后山险处才采到的一株‘赤阳花’!俺当时气不过,跟他理论,他们人多,俺打不过,花最后还是被他们抢走了!但俺记得很清楚!当时离得近,俺闻到他手上沾着一股子怪味!很淡!但俺鼻子灵,记得清清楚楚,就是药书里说的那种魇魂草特有的、阴森森、让人头晕的味道!”他越说越激动,想起当日受的欺压,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拍身旁的石凳扶手!
砰!
一声闷响!那坚硬无比、足以承受纳气境修士全力一击的镇魂寒玉石凳扶手,竟应声裂开了几道清晰的裂纹!
石室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那裂开的扶手,以及石猛那在不经意间展露出的、远超常理的骇人力量!这绝非普通锻体修士所能企及,其中蕴含的,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蛮横的肉身力量!
陈清源长老半眯的眼睛彻底睁开,精光闪烁,他自然看得出石猛这身筋骨血肉的异常强度,远超同阶体修,甚至隐隐触及了某种古老血脉的范畴。
张魁的眼角也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这个石猛,果然如他所料,体质力量绝非寻常,这身蛮力,恐怕才是他能在枯水涧短暂硬撼纳气巅峰杀手的真正底牌。
就在此时,石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执法弟子神色匆匆地进入,快步走到张魁身边,俯身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张魁听着下属的汇报,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如同覆盖了一层万年寒霜,眼中闪过一丝凌厉到极致的杀意和更深沉的、仿佛触及冰山一角的凝重。他挥了挥手,让那名弟子迅速退下。
石室内的空气,因他神色的变化而骤然变得更加冰冷、压抑。
“赵德才……死了。”张魁的声音如同冰渣相互摩擦,带着刺骨的寒意,回荡在幽冷的寒玉室中,“就在押往戒律司接受进一步审讯的途中,被一枚无形无影、蕴含绝强诅咒之力的‘蚀魂针’,于众目睽睽之下,洞穿眉心,湮灭神魂,当场毙命。形神俱灭,连搜魂夺魄的机会都没有留下。”
一股无形的、仿佛来自九幽的寒流,瞬间席卷了石室的每一个角落!在执法堂核心区域,公然杀人灭口!而且用的是如此歹毒、如此决绝的方式!这背后所牵扯的力量之庞大、手段之狠辣、决心之坚决,远远超出了一个外门采药堂管事所能涉及的范畴!
林枫心中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果然!赵德才背后还隐藏着更深的黑手!这雷霆万钧的灭口手段,不仅彰显了对方势力的可怕,更预示着对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掩盖某些秘密的决心!他自己的处境,远比想象中更加凶险万分!
“事情到此,赵德才临死前指认你是魔修、携带魔宝一节,主要人证已死,死无对证。而此物……”张魁指向寒玉案上那枚依旧沉寂的黑色残玉,“目前又无明确魔气外显,亦无法直接证明其危害……暂时存疑。”这番话,等于在事实上默认了,目前并没有直接的、无可辩驳的证据,能立刻坐实林枫的“魔修”罪名,但也留下了极大的、随时可以重新追究的余地。
“但是!”张魁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锐利如锁定猎物的苍鹰,牢牢锁定林枫,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你所修功法来历不明、体内能量属性极端驳杂异常、这枚神秘残玉的存在本身、以及你牵扯进宗门防御阵眼关闭、魔修潜入袭杀等惊天要案之中,自身疑点依旧重重!为宗门安危计,为彻底查明真相,也为了……或许能还你一个真正的清白!必须将你身上的一切,彻彻底底、查个水落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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