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上的人员分布比较分散。有的藏身于北仙域的散修城池里，有的混迹于万族战场边缘，还有几个干脆躲到了资源枯竭的废弃星球上，用秘境碎片来掩盖自己的气息。
苏晏苓用三天的时间，把名单上的十七个人的背景，修为等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这十七个人里，仙帝后期三个，中期六个，初期八个。”她指着玉简上的名字，“修为最高的三个，分别是金顶峰的江秋鑫、仙君府的桀云、暗炎教的墨无渊。”
灵缘凑过来看：“桀云还活着？当年在混沌战场，你放跑了那四个里就有她吧。”
“对。她运气不错，这些年修为还有精进，已经仙帝后期大成了。”苏晏苓把玉简翻到下一页。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游历弟子。”苏晏苓接着说，“他们能活着躲到现在，要不就是真有点门道，要不就是背后有人照应。十个有八个都改了容貌、换了身份。其中一个甚至给自己弄了个散仙联盟客卿的身份，躲在最显眼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灵缘撇嘴，“这种人最可恨。”
“无妨。”苏晏苓取出一叠传讯玉简，是傀儡们陆续发来的情报。
接下来两个月，苏晏苓按照傀儡传回的情报，一个接一个地找到了这些余孽。
第一个目标是金顶峰的一个仙帝初期，藏在小行星带的一处废弃矿洞里。他改头换面，做了个帮人修补仙器的散仙。
苏晏苓在矿洞口守了三天。第四天傍晚，那人背着一袋矿石走出洞来，和苏晏苓打了个照面。
他的眼神只迟疑了一瞬，苏晏苓的剑已经递到他面前。青幽剑没入咽喉，天火一卷，神魂与身体一并化成了灰。她收了矿石，转身就走。
第二个是暗炎教的仙帝中期，躲在万族战场边缘一个临时坊市里，专门收购火系仙材。苏晏苓化身成一名卖矿石的女修，把一块赤阳矿摆到他的摊前。
那人弯下腰验矿，苏晏苓的手从袖中探出，一根黑针无声地刺入他后颈。他连喊都没来得及喊，脸上的惊讶甚至没来得及浮现，身体就僵在了摊位上。
“火系仙材以后用不上了。”苏晏苓把整只储物袋轻轻拿走，混入人群。
第三个是仙君府的符师。此人更狡猾，把自己易容成一个卖符纸的老婆婆，在星衡城北街摆了几十年摊。
苏晏苓找到她的时候，正下着小雨。她撑了把青竹伞，走到摊前买了几张空白符纸。
老婆婆眯起眼睛接过钱，在苏晏苓的手上轻轻一划。苏晏苓不动的声的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所用的符纸中混入了追踪粉。”苏晏苓压低了声音。
老婆婆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袖子里的银色攻击符还没有打出，苏晏苓就已经把她拉到了旁边的暗巷里。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苏晏苓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卷银白色的玉简。
“这帮余孽里，还真有不怕死的。”灵缘在空间里翻看玉简，“这符师居然还在帮金顶峰和暗炎教的人传送消息。”
苏晏苓弹掉袖口上沾的一点符灰：“正好，顺着她的线，把剩下的一起揪出来。”
有了符师玉简中的联络方式，苏晏苓接下来的动作快了许多。
两个月里，她陆续解决了其中十四个人。有的死在荒星，有的死在坊市，有的死在万族战场的入口。每一个都处理干净，没留半点痕迹。
灵缘记得最清楚的是第十个。那是个蓝泽仙宗的剑修，藏在北仙域一座小城里，开了间酒馆，白天卖酒，夜里练剑。
苏晏苓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后院劈柴。手里那把破柴刀使得行云流水，每一刀都带着极深的剑意。
“此人不好对付。”星耀提醒。
苏晏苓没有正面出手。她在他酿的酒里下了幽丝寒雷毒的粉末，那剑修当晚就中了招。毒性发作时，他砸碎酒窖，提剑冲上街，还没跑出城，便被苏晏苓从身后一剑穿心。
那剑修瞪着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苏……晏……苓……”
到了第四个月，十七个人就只剩最后三个，都是最难啃的骨头。
“江秋鑫在帝元战场外环的一个中立坊市里养伤。桀云踪迹不明，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仙君府被灭之前半个月。墨无渊藏得最深，可能已经退出帝元，去了苍元仙域。”灵缘把情报整理成三条。
苏晏苓决定先解决最弱的桀云。她回到仙君府废墟，那里早已被仙草和野藤覆盖。府外有一条暗河，顺流而下能到南仙域的一处深谷。
“桀云还有个习惯。”苏晏苓站在仙君府最高的残楼上，“她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在废墟底下取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灵缘问。
“不知道。”苏晏苓蹲下身，指尖擦过一块碎瓦上的半截银符，“但一定很重要。否则她不会在四宗覆灭后还冒险回来。”
她在废墟里等了十六天。第十七天夜里，谷中起雾，一个穿着灰斗篷的身影从暗河边的石缝中钻了出来。
那身影走的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碎瓦上，却没发出一点声音。她来到天符楼旧址，蹲下身子，开始扒开地面的碎石。
苏晏苓在她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你在找这个？”苏晏苓举起一只银白色的小盒。
桀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月光照在她脸上，几根散落的发丝下，一张依旧清冷的面孔写满了恨意。
“苏晏苓！”
“该结束了。”苏晏苓把银盒收进袖中，青幽剑出鞘。
桀云知道逃不掉，大笑出声。那笑容里有癫狂，有怨毒，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我仙君府万年基业，毁于你手。苏晏苓，你不得好死！”
苏晏苓没接话。剑光如月下的一道青虹，穿过灰雾，穿过从废墟中飘起的烟尘，精准地没入桀云心口。
“你们追杀我的时候，也没想过让我的好死。”她拔剑，转身，“还剩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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