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至炼气七层,不仅仅是丹田内灵力更加雄浑精纯,经脉更加坚韧宽广,更伴随着一个质的飞跃——神魂(或称神识)的显着增强。
如果说炼气前、中期修士的神魂,如同风中之烛,微弱摇曳,仅能内视己身、感应近处灵气波动;那么踏入炼气后期,这缕烛火便骤然明亮、壮大,凝实许多,足以如臂使指般延伸出体外,化作无形的“触手”,去感知、探查、乃至……操控外物。
这便是“以神御物”的根基,是炼气后期修士区别于中前期修士的重要标志之一。而掌握这项能力的第一步,便是修习最基础的《御物术》。
《御物术》的法诀,陈墨在外门藏经阁很容易便找到了。它被归类在“通用基础法术”区域,玉简陈旧,显然被无数弟子翻阅过。内容确实简单,核心在于以特定法诀调动神识,将其与自身灵力柔和地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兼具“感知”与“推动”效果的复合力量,用以包裹、沟通、并初步操控目标物体,使其能随心意进行小范围的移动、悬停、转向等简单动作。
法诀本身并不复杂,难点在于神识的精细控制与灵力的稳定输出的同步与协调。神识过猛,容易惊散物品自身微弱的“场”,或导致操控僵硬;灵力过强,则可能损坏物品或导致失控;两者配合不佳,物品便会如醉汉般东倒西歪。
这对于刚刚突破、神魂正处在一个快速适应和增长阶段的陈墨而言,无疑是个绝佳的锻炼机会。他本就修炼《潮汐图》观想法,对神识的凝练、收放有一定基础。在静室中揣摩了半日法诀,又反复在脑海中模拟了数十次后,自觉已掌握要领,便有些按捺不住实践的冲动。
“先拿个轻巧的东西试试……”陈墨环顾静室,目光落在案几上的一支普通毛笔上。他屏息凝神,回忆法诀,手掐指印,一缕无形无质、却清晰存在于他感知中的神识,自眉心祖窍缓缓探出,如同最轻柔的丝线,缠绕向那支毛笔。
同时,丹田内精纯的水灵力,沿着特定经脉流转至指尖,随着他意念微动,化作一丝温和的推力,注入神识“丝线”之中。
“起!”
心中默念。
只见那支静卧的毛笔,笔杆轻轻一颤,随即,在陈墨略带紧张的注视下,晃晃悠悠、极不稳定地,从案几表面漂浮了起来,离地约三寸。
成功了!陈墨心中一喜。但喜悦还未持续一息,那毛笔便猛地向上一窜,差点撞到屋顶,又因他神识一慌,灵力输出不稳,笔头一沉,歪歪斜斜地朝着地面坠去。陈墨连忙稳住心神,加大神识包裹与灵力输出,毛笔在离地仅一寸处险险停住,悬在那里微微颤动,如同惊弓之鸟。
“呼……”陈墨轻舒一口气,额头已见微汗。这看似简单的“漂浮”,对心神的消耗却不小。他不敢松懈,全神贯注,尝试操控毛笔进行简单的移动。
前进——毛笔猛地向前一窜,力道过猛。
后退——又突兀地倒飞回来,轨迹歪斜。
转向——毛笔在空中划出一个扭曲的弧线,差点打翻旁边的砚台。
悬停——倒是勉强能做到,但笔身依旧在细微地高频震颤,显然控制得并不完美。
陈墨毫不气馁,一遍又一遍地尝试。他逐渐发现,操控物体,尤其是这种轻巧之物,不能仅凭蛮力。神识的包裹需均匀柔和,如同水波托物;灵力的输出需平稳持续,如同溪流潺潺;心念的指令需清晰明确,不能有丝毫犹豫杂念。他开始有意识地调整,将自身对“潮汐韵律”的感悟融入其中——神识的收放如潮涨潮落,灵力的吞吐如浪花轻涌。
渐渐地,毛笔的飞行轨迹平稳了许多。虽然依旧称不上流畅,但已能在数尺范围内,较为稳定地完成前进、后退、升降、转向等基本动作,悬停时的震颤也大为减轻。
初步掌握了操控轻物的要领,陈墨的心更痒了。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静静躺在储物袋中的那柄风灵剑。
法器与凡物不同。凡物死寂,只需以神识灵力强行推动即可。而法器有灵(尽管极其微弱),内蕴符文阵法,与灵力更为亲和。御使法器,尤其是飞剑类攻击法器,不仅需要“推动”,更需要“沟通”与“引导”,激发其内部威能,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这无疑难度更大,但成就感也更强。
陈墨稍作调息,恢复了些许心神,然后郑重地取出了风灵剑。淡青色的剑身在静室昏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内敛的灵光。他轻轻抚摸剑身,冰凉而柔韧的触感传来。
“试试看……”陈墨自语,眼中闪过期待。他再次手掐法诀,这一次,神识的探出更加凝实、谨慎,缓缓包裹住风灵剑的剑柄、剑身,尝试着与剑身内那些细微的、代表“御风”、“轻灵”的符文阵列建立联系。同时,水灵力自丹田涌出,性质却悄然发生了一丝转变,带上了几分他理解的“流动”与“渗透”之意,顺着神识的引导,温和地注入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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