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是从何雨水嘴里听到贾东旭死讯的。
那天他值乘回来,已经是傍晚了。推开院门的时候就觉得气氛不太对,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比平时少了许多人走动的声响。他刚进屋放下东西,何雨水就从里屋跑出来,脸色不太好,声音也比平时低了许多:哥,贾家出事了。贾东旭今天下午没了。
何雨柱放行李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下午两点多。院里有人去厂里送东西,回来的时候说的。何雨水的声音发紧,贾婶和棒梗他奶都去医院了,小当和槐花被隔壁刘婶帮忙带着。院里都在说这件事,许大茂刚才还去贾家那边看了一圈,回来脸色也不好看。
何雨柱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衣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贾家的门虚掩着,门口的地上还残留着几片散落的纸钱,大概是白天有人临时过来烧的。屋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声音,贾张氏和秦淮茹都还在医院没回来。
何雨柱没有过去。他在自家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就转身回了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虽然是六月天,但屋里还是凉丝丝的,他端着搪瓷缸子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墙上挂着的日历上。
贾东旭从出事到去世,前后不到半个月。那天晚上何雨柱在院里听到消息说人抢救过来了的时候,他心里就隐约觉得不太乐观。医生说的是保住了命,但也说了再也不能站起来。一条命保住了但整个人废了,贾家这种人家拿什么去养一个废人?贾东旭自己大概也清楚,他躺在床上不能动、干不了活、赚不了钱,还要家里人花钱花力气伺候他,换谁心里都扛不住。说不好是伤势太重扛不过去,还是他自己心里那口气先散了。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出车之前,在院里碰到了刘海中。刘海中穿着一件深色衣服,平时那副爱摆架子的模样没了,脸色沉沉的。他看到何雨柱,难得主动开口说了句正经话:柱子,贾东旭的事你听说了吧?昨晚贾婶和秦淮茹在后半夜才回来,哭了一整夜,今天一早又去厂里了。厂里说要办后事,贾婶闹着要厂里赔钱,秦淮茹哭得站都站不稳。
何雨柱点了点头:贾东旭还年轻,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了。
刘海中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了。何雨柱看着他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想着贾东旭这一死,院里以后的日子恐怕要更乱一些了。贾家没了唯一的经济支柱,贾张氏没了儿子的供养,秦淮茹没了丈夫的依靠,三个孩子没了父亲。那一家子的千斤重担,不知道往后会落在谁身上。
贾东旭的后事是在三天后办的。
那天何雨柱正好休班在家。天不亮的时候贾家那边就响起了哭声,何雨柱被惊醒了,披着衣服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贾家门口挂上了白布,几个邻居进进出出地帮忙张罗。刘海中带着人把院子一角收拾出来搭了灵棚,阎埠贵管着记账收礼的事。许大茂难得没有出去,在院里帮着搬桌椅摆香烛。
何雨柱没有去帮忙,也没有去凑热闹。他站在自家门口远远地看了一会儿。贾张氏坐在门槛上哭,哭得撕心裂肺的,一会儿骂厂里一会儿骂老天爷,逮着谁骂谁。秦淮茹跪在临时搭的灵床旁边,低着头烧纸钱,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落在纸灰上溅起一小撮飞灰。棒梗抱着小当站在旁边,脸上全是眼泪鼻涕,一抽一抽地哭。槐花还小,什么都不懂,缩在秦淮茹怀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妈、妈。
何雨柱看到秦淮茹那样子,心里没有太强烈的波澜。之前贾东旭出工伤的时候他就已经预见到这一天了。他看着灵棚前飘动的白幡,没什么特别想说的。有人死了,有人要埋,活着的人要接着过日子,就这么回事。
院里的人都陆陆续续来吊唁了。刘海中、阎埠贵、许大茂、娄晓娥,还有隔壁院的几家人,排着队上香烧纸,跟贾张氏和秦淮茹说几句安慰话。何雨柱也去上了一炷香。他没有排在人多的队伍里,等到人少了些才走过去,把香插进香炉里,朝灵床的方向弯了弯腰。
秦淮茹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嘴唇干裂着,脸色蜡黄蜡黄的,整个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她看着何雨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何雨柱也没有说话。他点完香就转身走了,没有多停留一刻。许大茂在旁边做登记收礼,看到他过来,难得没有说什么怪话,只是默默地把他随的份子钱记在了本子上,然后低声说了一句:柱子,你来了。
何雨柱了一声,走出了灵棚。娄晓娥正在院角帮忙叠纸钱,看到何雨柱出来,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在问你心里怎么想的。何雨柱跟她对视了一瞬,没有说话,走回了自己家门口。
贾东旭的后事持续了两天。第二天出殡的时候,何雨柱值乘不在家。等他回来的时候,院里已经恢复了表面的平静,贾家门口的白布也撤了,只是门框上还贴着一副新的挽联。贾张氏还在屋里哭,但声音比头两天小了许多,变成了那种断断续续的呜咽。秦淮茹大概去厂里办顶替手续了,三个孩子不知道被谁带着,不在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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