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回头。
他拎着水桶走上台阶,推开自家的门,进去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院子里又安静了。
贾张氏端着盆站在那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她看了看何家的门,又看了看许大茂,悄悄溜回了自己屋里。
水池边的几个邻居也散了。
许大茂一个人站在院子中间,手指还指着何家的方向,脸红得像猴屁股。
“这不对,”他嘟囔着放下手,“这傻柱怎么不对劲了?”
许德海从屋里出来倒水,看见儿子站在院里发愣,就问了一嘴:“怎么了?”
“爹,”许大茂转过身来,“你觉不觉得傻柱变了?”
许德海想了一下,点了点头:“是变了。以前那孩子一点就着,现在倒好,跟个闷葫芦似的。”
“要我说啊,”许大茂往地上啐了一口,“准是被他爹跑路的事打击傻了。以前多能闹腾的一个人,现在见了谁都不吭声。我那么说他他都不搭茬,不是傻了是什么?”
“少说两句吧,”许德海皱着眉头,“何家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许大茂没听进去。他站在原地,盯着何家的窗户纸看了半天。
那窗户纸后的暗光一动不动。
何雨柱坐在屋里,把水桶放好,在灶台边坐下。何雨水趴在小桌上写作业,铅笔在纸上沙沙地响。
“哥,”何雨水抬起头,“刚才许大茂又在外面说咱们了。”
“听见了,”何雨柱说,“写你的作业。”
“他不坏吗?”
“坏。”
“那你怎么不跟他吵?”
何雨柱拿过一只碗,从空间里取出来的新鲜白菜已经洗好了,他拿起刀,开始切菜。刀刃落在砧板上,发出均匀紧凑的声响。
“吵有什么用?”何雨柱说,“跟他吵赢了能多块肉?吵输了能少块肉?都不能。他就是想看我跳脚,我偏不跳。让他自己在那儿蹦跶,蹦跶累了他自己就停了。”
何雨水想了想,点了点头。
“哥,你比以前聪明了。”
何雨柱笑了笑,没接话。
他心里清楚,不是比以前聪明了,是以前那个何雨柱已经不在了。现在的他,眼界不在这个四合院里,不在许大茂那张贱嘴上,甚至不在南锣鼓巷这条街上。
他有一片空间,有无限的粮食和蔬菜,有探查寻宝的能力。他的未来不在这座院子里,不在这些邻居的闲言碎语里。跟许大茂这种人较劲,那是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
但许大茂不这么想。
许大茂回到屋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何雨柱刚才的眼神。那种平静得近乎淡漠的眼神,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以前傻柱虽然冲动,但至少是个人。生气了会骂,委屈了会闹,被打败了会不服气——那都是人的反应。可现在的何雨柱,不管你怎么撩拨,都像是一拳头打在水面上,水会起波澜,但很快又恢复原样,什么都留不下。
这种人不好对付。
许大茂坐起来,点了根烟。
“这小子……不对劲,”他自言自语,“真不对劲。”
窗外的四合院里,夜色渐深。各家各户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只有东厢房易中海家还亮着,许大茂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在窗户纸上晃动——一个是易中海,另一个佝偻着腰,拄着拐杖,是聋老太太。
他们又在商量什么?
许大茂没多想。他现在的心思全在何雨柱身上。
第二天一早,何雨柱照常早起去食堂上班。他推开院门的时候,许大茂正蹲在门口啃馒头。
“哟,傻柱,”许大茂又开始了,“去上班啊?你们食堂还留着你呢?我以为早把你开了。”
何雨柱从他身边走过去。
又是正眼都没给。
许大茂的馒头噎在了喉咙里。
他瞪着何雨柱的背影,狠狠咬了一口馒头,腮帮子鼓得老高。
“你等着,”他含含糊糊地说,“迟早得露馅。”
何雨柱走出巷子,拐上大街。早晨的阳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已经有了车马的声响,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几个赶早的工人蹲在路边喝豆汁。
何雨柱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
许大茂那种人,不值得他费心。
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月底了,这个月的粮票还没领。他打算今天下班后去粮店一趟,把该领的粮食领回来。虽然空间里的粮食够吃,但明面上的日子还得过得像个样子。不能让人看出来何家不缺粮。
另外,他还得继续摸清空间的规律。那块黑土地种什么长得好、什么季节适合种什么、种植密度怎么控制——这些都得慢慢摸索。还有探查功能,他已经能感应到附近埋在土里的金属了,但距离还不远,需要继续锻炼。
事情多着呢。
许大茂那张嘴,随他去吧。
何雨柱加快了脚步,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身后四合院的喧嚣渐渐远了,被早晨的市声淹没,再也听不见。
而在四合院里,许大茂还蹲在门口,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
“傻柱,”他嚼着馒头嘀咕,“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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