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啊,二大爷来看看你和雨水。”他说着,目光越过何雨柱的肩膀往屋里瞟了一眼,“这两天地里忙,一直没顾上过来。你爹那事——唉,院子里都知道了。二大爷心里一直惦记着你们兄妹。”
何雨柱没接话,也没让开。
刘海中有点尴尬。他咳嗽了一声,把语气放得更和缓些:“柱子,让二大爷进去坐坐。有些话,站在门口说不方便。”
何雨柱沉默了两秒,然后往后退了一步,把门拉开了。
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桌椅板凳擦得发亮,灶台上一尘不染,连地上的青砖都扫得不见一粒灰。何雨水正坐在小桌子前喝粥,面前摆着一碟咸菜,两个棒子面窝头。看见刘海中进来,小姑娘抬起头,叫了声“二大爷”,声音不大,叫完就继续低头喝粥。
刘海中在屋里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清了清嗓子,摆出开会的架势。
“柱子啊,”他开口了,“你爹这事,院里都知道了。二大爷今天来,不是来看笑话的——二大爷是来问问你,往后日子怎么过?”
何雨柱在他对面站着,靠着门框,双手抱在胸前。那姿势说不上恭敬,但也说不上不恭敬,就是不冷不热的态度。他听着刘海中说话,既不打断也不附和,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刘海中继续说道:“你今年十五六了吧?雨水还小。你爹这一走,你家的经济来源就断了。这可不是小事。二大爷是过来人,知道日子不好过。不过你放心,你是咱们院里的人,院子里不会不管你们。”
他说这话的时候,特意把“二大爷”三个字咬得很重。话里话外都在强调:易中海不管你,我刘海中管;你记住是谁在你最难的时候伸的手。
何雨柱还是没什么反应。
刘海中有点急了。他这套话在厂里跟小徒弟说,小徒弟都感动得不行,怎么到了何雨柱这儿就跟石子扔进井里似的,连个响都听不见?
他决定把话说得更直白一些。
“柱子,你也知道,这院子里说话最管用的是三位大爷。”刘海中掰着手指头,“一大爷——易中海,你管他叫一大爷;二大爷是我;三大爷阎埠贵,小学老师。往后你有什么事,找一大爷也行,找二大爷也行。不过二大爷劝你一句。”
他顿了顿,往前欠了欠身子,压低声音,像是要说掏心窝子的话:“一大爷——你别看他对谁都和和气气的,他那个人心思深。表面上对你笑,背地里盘算什么,谁也不知道。二大爷不一样,我是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来那些虚的。你信二大爷的,往后你就跟着二大爷走,二大爷保你兄妹俩在这院里不受委屈。”
这话说完,刘海中觉得自己说得挺到位了。既没明着说易中海的坏话,又把自己和易中海划了界限——何雨柱只要不傻,应该能听出弦外之音。
何雨柱终于有了反应。
他微微点了点头,说了句:“知道二大爷是好意。”
就这一句。
不是“谢谢二大爷”,不是“以后就靠二大爷了”,更不是“二大爷比一大爷强”。“知道二大爷是好意”——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说的我都听见了,但我什么都没答应。
刘海中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没想到何雨柱会是这个反应。这孩子的确变了——以前何雨柱是个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但也好哄,夸他两句就跟你掏心窝子。现在不一样了,整个人像裹了一层看不见的壳,你敲不碎,也看不透。
“柱子,”刘海中还想再说什么,“你看你这孩子,二大爷是真心实意想帮你——”
“二大爷,”何雨柱打断了他,语气平平的,“我去食堂的时间快到了,不能再聊了。”
这是逐客令。
刘海中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再说下去。他站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淡了很多,但还是维持着体面:“行,那你先忙。有空了二大爷再来跟你细聊。”
何雨柱侧身让开门口。
刘海中走出何家大门的时候,正好撞见阎埠贵从外面回来。阎埠贵提着一兜子旧报纸,看见刘海中从何家出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哟,二大爷,你也来看柱子?”阎埠贵笑眯眯地问。
刘海中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官派头:“当然。院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当二大爷的不能不过问。”
“那是那是,”阎埠贵连连点头,“你二大爷向来热心。一大爷那边怎么说?”
刘海中一听“一大爷”这三个字,心里就不舒服。他哼了一声:“一大爷忙,这几天都没怎么见人。”
阎埠贵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哎,二大爷,我跟您商量个事。”
“什么事?”
“你看何家现在这样子——何大清跑了,带走了家里的现钱和值钱东西。可何家原来多少也有点家底吧?粮食啊,布票啊,这些总不至于全带走了。”阎埠贵推了推眼镜,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柱子这孩子,现在是你我辖下的人了。我的意思是,咱们得掌握掌握何家现在还有多少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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