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阿寂和谢小安在独山寺后山追出了一段脚印。
脚印又小又浅,只有小孩脚掌大小,但步距极长,是踮着脚尖跑的。
脚印一直延伸到后山一处断崖边就消失了,崖下是一片黑沉沉的松林。风从松林里吹上来,裹着一股极淡的焦糊味。
苏阿寂要下去追,谢小安拉住了她:“这地方你不熟,夜里的松林比白天危险十倍。那矮子比泥鳅还滑,又对山路了如指掌,追不上的。等天亮了再说。”
苏阿寂没理他,纵身跳下断崖,谢小安愣了一下,骂了句“这小尼姑怎么不听劝”,跟着跳了下去。
两人穿过松林追了约莫两里路,脚印在一条山溪边断了。
溪对岸有一间半塌的茅草屋,屋门朝山溪敞着,门板上用木炭画着一只猫脸,两只竖瞳,几根胡须,胡须朝上弯着,像在笑。
画得歪歪扭扭,但笔画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苏阿寂看着那幅画,忽然想起小七在独山寺大殿门口跟她说过的话,“金蚕的红线在独山分炉附近感应到了纸灵残片的灵力波动。”
纸灵残片……小五的纸灵残片。
小五当年为了找陈三爷,曾经独自闯过不少阴司封印点,她的纸灵身体在一次战斗中被撕碎过,碎片散落在好几个地方。
独山分炉附近或许就有一片小五的残片,被那猫脸矮子捡了去。
苏阿寂握紧拂尘,抬脚跨过山溪。
她一脚刚踏进茅草屋,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极轻极细的猫叫,回头一看,那幅猫脸画上的竖瞳亮了起来。
木炭画的胡须像活过来一样往外蔓延,顺着门板爬上墙壁,再爬进阴影里,那矮子根本没走远,他一直躲在茅草屋的影子里看着他们。
苏阿寂一脚踏进茅草屋的瞬间,门板上的猫脸画忽然全部活了过来。
木炭画的线条像虫子一样蠕动着蔓延开来,竖瞳里渗出两点幽绿色的光,胡须朝四面八方伸展,顺着墙壁爬进房梁的阴影里。整间茅草屋像是被一张巨大的猫脸从内部包裹住了。
谢小安跟着踏进来,后脚还没站稳,门板就在他身后砰地关上了。
他下意识去推门,手刚碰到木板,门上的猫脸胡须猛地缠住了他的手腕。
胡须是木炭画的,可触感却像是冰凉的铁丝,越缠越紧,勒得他手腕咯咯响。
他拔刀去割,鬼差短刀砍在胡须上,刀刃穿过木炭线条就像穿过空气,割不断也斩不散,可那绞缠的力道是实打实的。
“别砍了,这不是实体。”,苏阿寂说。
她右手拂尘一抖,三千白丝散开缠上墙壁的猫脸。
拂尘丝上的金刚佛力接触到猫脸胡须时发出细密的嗤嗤声,像烧红的铁针泼上了冷水。
猫脸吃痛般扭曲了一下,胡须松开谢小安的手腕缩回了墙壁里。
黑暗中那个极轻极细的猫叫声又响起来了。
这次很近,就在他们头顶上方。
谢小安抬头一看,房梁上蹲着一个极矮小的人影,通体裹着灰扑扑的麻布衣裳,头上包着一块脏得发黑的布巾。
他两只手撑着房梁,脚尖踮在木梁上,整个人蜷得跟只猫一样。
脸露出来了一半,果然尖嘴猴腮,脸颊凹陷,嘴边长着几根稀稀拉拉的胡须,不是画上去的,是真从皮肤里长出来的,白色的胡须,又细又长,在黑暗中微微发颤。
“喵,来了还想走?”,猫脸矮子咧嘴一笑,满嘴细碎的尖牙。
他从房梁上扑下来,动作快得像道灰影子,两只手上弹出的指甲又尖又长,直取苏阿寂的面门。
苏阿寂侧身一避,拂尘扫出去卷他的脚踝,矮子在半空中身子一缩,灵巧地扭过了拂尘丝,双脚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贴上了对面的房梁。
他蹲在梁上歪着脑袋看苏阿寂,猫眼绿油油的,在黑屋里亮得瘆人。
“小尼姑,你的佛光伤不到我。这屋子里到处是我用骨灰画的符,佛光再强也得被吸走三分。”
他用那尖细的猫叫嗓子嘿嘿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在空气中画了个圈。
满屋的猫脸纹路同时亮了一下,苏阿寂感觉脚下的地面像被抽走了什么,浑身忽然一沉。
谢小安更是直接膝盖一软单膝跪了下去,鬼差令牌上的阴司官气也被压得暗淡了几分。
“他把这屋子做成了蛊室。”,谢小安咬着牙撑起来,“墙上这些猫脸是用尸油混着骨灰画的,全是吸人精气的邪符。呆得越久,咱们的体力被抽得越狠。”
屋外忽然传来金蚕振翅的嗡嗡声,三只金蚕从门缝里钻进来,翅膀上带着追踪粉,在满屋的猫脸符文中灵活地穿梭。
金蚕触角上的红绳在黑暗中发着微光,绳端系在小七左手食指上的那一截在空中轻轻晃动。
小七的声音从远处顺着红绳传过来,极轻极细:“林北他们已经到了山溪边,你们再撑片刻。”
猫脸矮子脸色微变,转身就要往房顶的破洞钻。
苏阿寂等的就是这一瞬,拂尘丝暴涨三尺缠住了矮子的右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走阴差:纸无常请大家收藏:(m.20xs.org)走阴差:纸无常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