坟地也是林北重新选过了，不是之前那个阴阳交界的穴位，而是换了块向阳坡地，背山面水，林北说这是块“金蟾望月”的好地，埋在这里的人下辈子能投个好胎。
当然，文老爷立即又恭敬地给了林北一包银元，林北照单全收。
下葬的时候，林北站在山坡上看着。
文辽军的棺材缓缓沉入墓穴，泥土一铲一铲地盖上去，慢慢堆成了一个土包。
文辽阳把那块刻着“文门爱子辽军之墓”的石碑竖在坟前，又在碑前烧了一大摞纸钱。
青烟袅袅升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打着旋儿往上飘。
林北抬头看着那股青烟，眯了眯眼。
“走好。”，他低声说了一句。
然后转过身，沿着山路往下走。
身后传来文家的哭声和和尚们嗡嗡的诵经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山风吹散了。
两天后的深夜，陈记纸扎铺。
林北盘腿坐在柜台上，面前摊着那本《走阴》，手里拿着一支骨笔，正在一张黄符纸上练习画符。
油灯的火苗安静地燃着，橘黄色的光晕在铺子里漾开，照得那些纸人纸马的影子在墙上微微晃动。
“邦邦邦。”，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林北正好画完最后一笔。
他搁下笔，把符纸举到灯前看了看，符文上隐隐有金光流转，成了。
“又有生意上门了。”，他把符纸搁在桌上晾着，跳下柜台去开门。
门板拉开，外面站着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年轻汉子，十七八岁，方脸膛，浓眉大眼，腰间系着麻绳，脚上穿着一双露出脚趾的破草鞋，鞋面上全是泥点子。
最扎眼的是他胸口挂着一个灰布包袱，包袱鼓鼓囊囊的，被他用两只手紧紧搂在怀里，像是在搂着什么贵重东西。
他眼泡红肿，嘴唇干裂，一看见林北就扑通跪下了。
“小师傅！陈三爷在不在？我求求你们了，救救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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