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好疼啊~”
“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舌头,说不出话~”
“你们~把我的眼睛还给我!把我的舌头还给我!”
最后那一嗓子变了味儿,不再是单个孩子的声儿,千丝万缕的哭嚎咒骂全搅在一处,跟熬了几十年的怨汤锅子在这一刻炸了盖似的。
思恩身上黑气一股股往外冒,整个小小的身子离了地面,轻飘飘地悬在半空。
他缓缓转动那颗脑袋,用那对只剩下窟窿的“眼窝”缓缓扫过院里的人。
王金妹最先扛不住,膝盖一软扑通就跪瘫在地上,浑身抖得跟过电似的。
胡长全也没比他老婆强到哪儿去,铁锹还攥手里,可那双手抖得连锹把都稳不住。
吴魁倒是稍微硬气些,虽然脸上也没了血色,可还是咬着牙往前横了半步,挡在王金妹前头,手里的镐头握得指节都泛白。
只有吴老邪,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精光四射,非但没退,反而往前蹭了半步,鬼头拐杖横在胸前,杖头两点绿火幽幽地明灭。
“大伯母~”,思恩又开口了,这回落了实,声音清晰了不少,可那股子怨毒浓得跟凝固了似的:“为什么?为什么?”
他抬起右手,指向王金妹和吴魁:“我只是看见你和他没穿衣裳,你为什么要骗我说有糖饼吃?为什么要挖我的眼珠子?为什么要割我的舌头?为什么~”
那声“为什么”炸在夜空里,每个字都跟烧红了的铁钉似的往王金妹骨头缝里钻。
她整个人瘫在地上,脑袋拨浪鼓一样摇:“没有~没有~你胡说~”
吴魁的脸瞬间白透了,镐头握得筋都绷出来,眼神慌了一瞬,马上又被凶光顶上:“小杂种!胡咧咧什么!你~”
“我没胡说!”,思恩的嗓子猛地拔高,悬空的身子一震,周身黑气疯了一样翻腾。
那些黑气竟在他身后聚出形状来,两张模糊的人脸,一男一女,光着身子绞在一起,虽然看不清五官,可那身形轮廓……
王金妹短促地尖叫了一声,两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
墙后头,村长、胡老头和胡太公同时吸了口凉气,这下全明白了,思恩是撞破了别人见不得人的事儿才遭的毒手。
胡老头嘴皮子哆嗦着:“造孽!真是造孽啊!”
胡长金眼眶已经红透了,牙咬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也浑然不觉。
“那天晌午~”,思恩的声音忽然矮了下去,换了种孩童式的茫然和委屈:“我出去找小胖玩,听见大伯母喊‘我要我要快给我’,我还以为她又在屋里偷藏了好吃的。”
黑气聚出来的画面变了,一个六七岁男孩的背影,偷偷推开院门,穿过堂屋,轻手轻脚摸到王金妹房门口,从门缝往里张望。
“我看见~”,思恩的声音开始打颤:“大伯母没穿衣裳,趴在床上惨叫,那个叔叔在她后头,他在打大伯母,我,吓得赶紧跑了~”
“闭嘴!你给我闭嘴!”,王金妹突然像疯了似的从地上爬起来,不管不顾朝思恩扑过去:“小畜生!我让你满嘴喷粪!”
她没能挨着思恩的边,胡思恩只是抬起那只肿胀腐烂的右手,虚空那么一按,砰的一声,王金妹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整个人倒飞回去,重重砸在地上,嘴巴里喷出一口血来。
“然后你就追出来了~”,思恩的声音越来越凉,黑气里的画面跟着变,王金妹胡乱裹了件衣裳,满脸惊慌地追在男孩后面,手里攥着一块糖饼:“你说思恩乖,来吃糖,刚才大伯母摔了,叔叔在帮我揉腰~”
“我接了糖饼~”,思恩悬浮的身子开始微微抖:“咬了一口,然后~然后你捂住了我的嘴~”
黑气里,王金妹的脸骤然扭曲,她从怀里摸出一块浸湿的粗布,死死摁在男孩的口鼻上。
男孩手脚乱蹬拼命挣,糖饼脱了手掉在地上踩进泥里。
渐渐地,胡思恩不动了。
“你把我拖进柴房,拿绳子捆了~”,思恩的声音已经平得吓人:“然后你叫来那个叔叔,他手里提着一把剪子~”
“不,是你自己命不好!”,王金妹嘶声尖叫起来,想用嗓门压住心虚:“谁让你瞎跑!谁让你看见不该看的!”
吴魁额头上青筋一跳,猛地扭头冲吴老邪嚷:“爸!这鬼东西满嘴喷粪!你赶紧弄死他!”
吴老邪却死死盯着黑气里浮出来的那些画面,深陷的眼窝里神色变了又变。
自己儿子跟王金妹那档子破事,他早就心里有数,可此刻他在意的是另一桩~这娃子不是寻常横死,是活着被人剜了眼珠子又割了舌头。
这种死法养出来的地阴童子,怨气比预想的要凶猛十倍。
难怪那两具尸傀都镇不住脚,要是能收过来继续炼化了~
他望向思恩的目光里,嘴角竟然扯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的弧度。
就在吴老邪心思翻腾的工夫,黑气里的画面已经演到了最狠的那一幕。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走阴差:纸无常请大家收藏:(m.20xs.org)走阴差:纸无常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