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铺满青雾村山野,晨雾慢慢散尽,远山轮廓清晰明朗。
村东向阳山脚的墓地恢复了清净,新立的青石墓碑静静伫立,周遭草木葱茏,微风拂过,带着淡淡的香火余韵。苏婉清入土安魂,百年槐下孽缘尘埃落定,青雾村看似重回往日安宁,炊烟袅袅,田垄间农人照常劳作,街巷里邻里闲话家常,一派岁月静好。
可只有林砚、刘守山与林国栋三人心里清楚,这份平静只是表象。
血煞锁魂阵虽破,内鬼刘老栓已被逐出村落,但后山逃窜的四名守煞人依旧潜藏密林,下落不明的张老根如同暗影蛰伏暗处,虎视眈眈盯着村中秘藏;太爷爷遗留的谶语、羊皮纸神秘符号、民俗至宝碎片的来历与排布,依旧层层迷雾笼罩,半点未能解开。
送走陈婆婆、目送一众村民远去后,林砚与刘守山在墓前静静伫立许久,再次看了一眼墓碑,确认周遭无异常动静,才转身踏着林间小路,缓步往村中走去。
一路无言,两人心事沉沉。
今日迁葬,意外在苏婉清棺中发现那枚刻有神秘纹路的墨色原石,印证了 “婉清含碎” 的古老谶语,也坐实了爷爷日记里 “碎片藏于最危险之地” 的说法。至宝就近在眼前,却不能贸然取出惊扰逝者,只能就地封存暗中看护,这份隐忍与权衡,让两人心头都压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感。
回到林家老宅时,日头已经升至中天,院内桂树枝叶繁茂,投下斑驳树荫,石桌石凳干净整洁,透着几分古朴静谧。
林国栋早已先一步赶回,烧好清茶,静静等候两人归来。
三人落座石桌旁,斟上热茶,指尖捧着温热茶盏,神色皆是肃穆凝重。
“婉清姑娘总算得以安稳长眠,了却了咱们林家三代人的一桩心愿,也对得起她百年守村的大义。” 刘守山抿了一口清茶,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只是那棺中墨色原石,纹路奇特,与老宅残痕、羊皮纸图腾同源,这件事,绝不能外传。”
林砚点头附和:“没错。村民心性淳朴,得知只会徒增惶恐;若是消息泄露,传入后山守煞余党或是张老根耳中,必会引来无休止的窥探与抢夺,到时不仅扰了苏姑娘安宁,青雾村也再无宁日。”
“我懂分寸。” 林国栋正色道,“今日之事,咱们三人烂在肚子里,绝不向外吐露半个字。往后我多安排村里可靠的壮年汉子,暗中轮流值守山脚墓地,不靠近、不打扰,只远远看护,不让生人随意靠近即可。”
这个安排稳妥周全,既不刻意张扬引人注意,又能默默守住墓中隐秘,防备恶人暗中掘墓觊觎。
刘守山微微颔首:“如此甚好。明面上照常过日子,暗地里加固村防、暗守墓地、盯紧后山动静,步步稳妥,不冒进、不张扬。”
短暂沉默过后,林砚起身走进屋内,片刻后捧着两样旧物走了出来。
一样是太爷爷遗留的线装老旧遗册,纸页泛黄发脆,字迹古朴潦草;另一样便是那张褶皱陈旧、绘满诡异符号与地脉线条的羊皮秘图。
他将两样旧物轻轻摊放在石桌上,阳光落在羊皮纸上,那些迂回缠绕、横竖交错的神秘纹路愈发清晰,密密麻麻的古旧符号排布其间,间或勾勒着山川河流、脉络走向,隐隐能看出青雾村周边的地势轮廓,却晦涩难懂,无人能识。
“迁葬安魂已了,眼下暂且没有紧迫危机。” 林砚目光落在羊皮秘图上,沉声道,“正好趁这段安稳时日,静下心来,重新研读太爷爷遗册,试着破解羊皮纸上的符号秘纹,解开地脉图谱的真正含义。”
“我正有此意。” 刘守山俯身凑近,目光细细扫过羊皮纸上每一处符号与线条,“之前只粗略看过几眼,只看得出是地脉走势、山川脉络,却看不懂符号寓意。如今破了血煞阵,见识了棺中原石纹路,再回头对照研读,说不定能看出新门道。”
林国栋虽不懂符文玄学,却也坐在一旁凝神细看,帮着收拾纸页、遮挡风吹,安静陪着两人推演琢磨。
羊皮纸年代久远,纸面带着淡淡的陈旧霉味与草木气息,上面的符号并非寻常汉字,也不是民间常见的道符纹路,形态古怪,有的如蜷曲蛇形,有的似枝蔓缠绕,有的像星辰排布,错落分布在地脉线条的节点之上,隐隐对应着青雾村周遭的山峦、阴脉、沟壑方位。
林砚先翻开太爷爷遗留的线装遗册,一页页小心翻看。
遗册字迹潦草,多为随手手记,记录着早年勘定青雾村地脉、布设镇煞局、守护民俗至宝的零散见闻,还有一些对古符文、地脉节点的粗浅注解,只是文字残缺不全,不少页角朽化脱落,内容断断续续,难以通读完整。
他耐着性子,逐字逐句辨认梳理,把能看懂的字句一一默记在心,再对照羊皮纸上的符号位置,一一比对印证。
刘守山则凭着半生研习阵法、勘舆地脉的阅历,从风水格局、阴阳走势、煞气流转的角度,辨析羊皮纸上的山川线条,逐一标出哪处是山岗、哪处是溪流、哪处是阴脉入口、哪处是地气汇聚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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