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树失败的阴影,像一层厚重的雾,重新笼罩了青雾村。
前一天还张灯结彩、充满希望的村子,一夜之间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压抑的样子。家家户户紧闭门窗,天刚擦黑就熄灯睡觉,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连狗吠声都比平时少了许多。孩子们被大人严格管束着,不许靠近村西半步,连在院子里玩耍都要被反复叮嘱。
林家老宅的院子里,也静得可怕。
昨天摆酒席的桌子还没来得及收拾,上面散落着没喝完的酒和吃剩的菜,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林砚坐在西厢房的门槛上,手里拿着那块嫁衣木牌的碎片,低着头,一言不发。阳光透过桂树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
从昨天回来,他就一直这样坐着,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林国栋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放在他身边的石墩上,叹了口气:“吃点东西吧,小砚。身体垮了,什么都做不了。”
林砚没有抬头,声音沙哑:“堂叔,我是不是很没用?大家都那么相信我,以为我能解决老槐树的问题,结果我却让所有人都失望了。”
“怎么会呢。” 林国栋蹲下来,看着他,“张老根布的是血煞锁魂阵,那是守煞人最阴毒的阵法之一。别说你了,就是你爷爷年轻的时候遇到,也未必能轻松破解。这不是你的错。”
“可如果我能再小心一点,提前探查清楚下面有阵法,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林砚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苏姑娘还在地下受苦,引煞局还没有破,守煞人还在暗处盯着我们。我却什么都做不了。”
“谁说你什么都做不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刘守山背着一个布包,走了进来。他的脸色也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明亮。“失败一次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走阴人这一辈子,谁没栽过跟头?你太爷爷当年为了破一个血煞阵,整整准备了三年。你才多大,这点挫折算什么。”
他把布包放在石桌上,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泛黄的旧纸。“我把我家里藏的太爷爷的手札都拿来了。里面有很多关于血煞阵的记载,还有他当年破阵的经验。我们一起研究,肯定能找到破解之法。”
林砚看着那些旧纸,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芒。他站起身,走到石桌旁,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上面是太爷爷的字迹,工整有力,详细记载了血煞阵的构成原理和破解步骤。
“谢谢刘叔。” 林砚的声音有些哽咽。
“跟我客气什么。” 刘守山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一起的。青雾村不是你一个人的村子,是我们所有人的村子。有困难,一起扛。”
林国栋也点了点头:“是啊,小砚。我们三个一起,肯定能想出办法的。”
林砚看着两人真诚的眼神,心里的自责和迷茫渐渐消散了。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们一起研究,一定能找到破解血煞锁魂阵的方法。”
三人坐在石桌旁,开始仔细翻看太爷爷的手札。手札里记载了很多守煞人的邪门阵法,还有太爷爷当年与他们交手的经历。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旁边还有爷爷后来补充的批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偏西。
就在他们看得入神的时候,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王二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小砚!刘叔!不好了!出事了!”
“怎么了?” 林砚立刻站起身,心里一紧。
“我家的鸡…… 我家的鸡全死了!” 王二柱喘着气说,“昨天晚上还好好的,今天早上起来一看,鸡窝里的十几只鸡全都死了。死状特别吓人,脖子都被拧断了,血都被吸干了!”
“什么?” 刘守山皱起了眉头,“还有别的异常吗?”
“有!” 王二柱点了点头,“我家孩子昨天晚上一直哭,说看到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站在窗户外面。我和我媳妇看了半天,什么都没看到。今天早上起来,孩子就发烧了,嘴里一直胡言乱语,说什么‘别抓我’‘我错了’。”
林砚和刘守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是煞气外泄。” 林砚沉声道,“血煞锁魂阵虽然被我们封住了,但还是有零星的煞气从地下渗出来。这些煞气虽然不致命,但会惊扰家畜,冲撞小孩。”
“那怎么办啊?” 王二柱急得团团转,“会不会还有更严重的事发生?”
“别慌。” 刘守山道,“我们先去你家看看。”
四人立刻朝着王二柱家走去。
王二柱家在村东头,离老槐树不算近。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走进院子,只见鸡窝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只死鸡,每一只的脖子都被拧成了奇怪的角度,身上的血被吸得干干净净,羽毛凌乱地散落在地上。
林砚拿出罗盘,平放在掌心。罗盘指针微微晃动了一下,指向鸡窝的方向,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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