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拿起那个砚台,砚台是青石做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爷爷一辈子都用这个砚台磨墨,画符,写对联。他小时候,爷爷就是用这个砚台,教他写毛笔字。
收拾完桌子,林砚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靠墙放着的黑木箱上。
这是爷爷一辈子最珍贵的东西,也是藏着所有秘密的地方。
他走到木箱前,打开锁,慢慢掀开箱盖。
箱子里的东西和他上次偷偷看到的一样,黄纸、朱砂、罗盘、红绳、铜钱,还有那本《走阴秘录》。林砚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仔细整理。
他先把黄纸按大小分类,叠得整整齐齐。然后把朱砂瓶擦干净,放在一边。接着拿起那两面罗盘,用软布轻轻擦拭着铜面。大的那面罗盘是太爷爷传下来的,有上百年的历史了,盘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天干地支和八卦方位,字迹依旧清晰。小的那面是爷爷年轻时自己做的,铜皮已经被磨得发亮,是他常年揣在怀里的东西。
林砚把罗盘擦干净,放在桌子上。然后拿起那几卷红绳,红绳是土法染的,暗红色,浸过桐油,结实耐用。爷爷笔记里写过,走阴人的红绳要在辰时晒、申时浸、戌时扎,一步都错不得。
整理完这些,林砚拿起那本《走阴秘录》。他已经看过一遍了,但还是忍不住又翻了起来。翻到最后一页,那个被撕掉的痕迹依旧清晰。他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撕痕,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被撕掉的那一页,查清所有的真相。
把《走阴秘录》放在一边,林砚继续整理木箱。
箱子最底层,铺着一块厚厚的蓝布。林砚掀开蓝布,下面竟然还有一个小一点的木盒。
木盒是用紫檀木做的,做工精细,上面刻着复杂的花纹。盒子上没有锁,只是用一个铜扣扣着。
林砚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木盒。上次偷偷进来的时候,蓝布盖得很严实,他没有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打开铜扣,掀开盒盖。
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上面放着一本牛皮封面的笔记本,还有一枚青铜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周围环绕着一圈细小的纹路,看起来古老而神秘。令牌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摩挲。
林砚拿起令牌,入手冰凉,沉甸甸的。一股淡淡的凉意顺着指尖传上来,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他放下令牌,拿起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没有标题,没有署名,牛皮封面已经被磨得发亮,边角有些磨损。林砚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页。
上面的字迹不是爷爷的。
和爷爷的字很像,一样工整有力,但笔画更硬,起笔更锐,收笔更沉,带着一股老一辈人的刚硬和凛冽。
林远山手录,民国二十三年春。
林远山。
他的太爷爷。
爷爷的父亲。
青雾村上一任走阴人。
林砚的呼吸一下子轻了。
他捧着这本笔记本,像捧着一块烧红的铁,又沉又烫。这不是普通的本子,是林家三代人传下来的根,是太爷爷亲手写的笔记,是他连听都没听过的过往。
他小心翼翼地翻着。
前半本,是太爷爷走南闯北的记录。
地名一个接一个:青雾村、古溪镇、黑风岭、落霞渡、城隍庙…… 每一个地名下面,都记着当地的风水格局、煞气来源、禁忌规矩,还有化解之法。字迹有些地方淡了,有些地方被水浸过,有些地方被反复描黑,显然是太爷爷一次次翻看、一次次补充的结果。
林砚翻到 “青雾村” 那一页。
太爷爷的字迹很重,力透纸背:
“青雾村,建村于明万历年间,依山而建,三面环山,一面环水,本是风水宝地。然村西老槐树下,埋外乡女尸一具,死因不明,疑为冤杀。光绪二十六年,有异人至此,挂铜牌于女尸颈间,引古溪镇嫁衣煞气入村,布下引煞局。”
“此局以女尸怨气为引,以老槐树为媒,以阴脉为渠,可聚百里煞气于一地。百年之后,煞气大成,局破煞出,青雾村将化为人间炼狱。”
“林家世代守此局,以符镇之,以阵护之,不敢有丝毫懈怠。吾守此局四十年,心力交瘁,恐不久于人世。望后人谨记,守局即守村,守村即守人。”
林砚的指尖微微发紧。
原来这个引煞局,已经存在了一百多年。
太爷爷守了四十年,爷爷守了五十年。现在,轮到他了。
他继续往下翻。
后面的几页,写的都是关于守煞人的记载。
“守煞人,起源于清末,不知其首领是谁,不知其人数多少。其人以阴煞为食,以破局为乐,所到之处,生灵涂炭。”
“其终极目标,乃集齐八大民俗至宝碎片。八大碎片乃上古先民所铸,分别藏于华夏大地八处风水宝地。碎片合一,可解天罡封印,放出被封印千年的阴煞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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