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林国栋回来了。看到地上的碎碗和婶婶苍白的脸,他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碰棺材!不要碰棺材!” 林国栋对着林砚吼道,“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毁了才甘心?”
“我只是看到上面有一道划痕。” 林砚平静地说。
“划痕也不行!” 林国栋气得浑身发抖,“从现在开始,你离棺材远一点!守灵的时候就坐在门口,不许靠近!”
说完,他拉着婶婶,转身走进了东屋,“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
灵堂里只剩下林砚一个人。
他看着那口黑色的棺材,眼神坚定。
堂叔和婶婶越是阻止,他就越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爷爷的死,绝对不简单。
傍晚的时候,天又阴了下来。乌云密布,像是要下雨。
林国栋从东屋出来,脸色好了一些,递给林砚一个馒头:“吃点东西吧,晚上还要守灵。”
林砚接过馒头,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今晚我守前半夜,你守后半夜。” 林国栋道,“记住我跟你说的话,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开门,不要碰棺材,不要说话。要是实在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会儿,别睡着。”
“知道了。” 林砚点头。
吃过晚饭,天彻底黑了。
林国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灵堂门口,点燃一根烟,默默地抽着。婶婶早早地就睡了,东屋的灯灭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灵堂里的白蜡烛烧得噼啪作响,长明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林砚坐在东屋的炕上,假装睡觉,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心里一直在盘算着,怎么才能偷偷溜进爷爷的房间。
爷爷的房间在西厢房,和灵堂隔着一个院子。堂叔坐在灵堂门口,正好能看到西厢房的门。要想进去,必须等堂叔睡着才行。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外面的烟味渐渐淡了,传来了林国栋轻微的呼噜声。
林砚悄悄下了炕,光着脚,走到东屋门口,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林国栋靠在椅子上,头歪在一边,睡得很沉。手里的烟已经灭了,掉在地上。
机会来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门,溜了出去。
他贴着墙根,蹑手蹑脚地走到西厢房门口。门是锁着的,一把老式的铜锁挂在门环上。
林砚摸了摸口袋,没有钥匙。
他想起小时候,爷爷总是把钥匙藏在旱烟袋的烟锅下面。爷爷的旱烟袋,就放在堂屋的桌子上。
林砚又悄悄溜回堂屋,果然看到爷爷的旱烟袋放在供桌旁边的小桌子上。烟杆是竹制的,已经被摸得发亮,烟锅是铜的,生了一层薄薄的绿锈。
他拿起旱烟袋,拧开烟锅的盖子。
果然,一把小小的铜钥匙躺在烟锅里面。
林砚心里一阵激动,拿起钥匙,又悄悄溜回西厢房门口。
他把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锁开了。
林砚推开门,闪身进去,然后轻轻关上门,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很黑,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 旱烟味、樟木味、还有爷爷身上特有的味道。
林砚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慢慢看清房间里的摆设。
一张土炕,一张木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还有一个靠墙放着的黑木箱。
那个木箱,就是爷爷一辈子都不让任何人碰的木箱。
林砚走到木箱旁边。木箱是用樟木做的,上面刷着黑漆,已经有些剥落了。箱子上挂着一把大锁,和门上的锁是一样的。
他用刚才的钥匙试了试,果然打开了。
林砚深吸一口气,慢慢掀开箱盖。
箱子里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布下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各种东西。
最上面是一沓沓裁得方方正正的黄纸,旁边放着两个青釉的小瓷瓶,里面装着朱砂。再往下,是两面罗盘,一大一小,铜面光滑,天池里的指针还在微微转动。
林砚拿起那面小罗盘,入手冰凉,沉甸甸的。这是爷爷常年揣在怀里的那面,铜皮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把罗盘放回原处,继续往下翻。
下面是几卷红绳,土法染的,暗红色,摸上去粗糙扎实,浸过桐油。还有几串铜钱,用红绳穿好,每串七枚,生满了绿锈。
再往下,是几本旧书。《玉匣记》《地理五诀》《阳宅三要》,还有一本封面已经磨破的《走阴秘录》。
林砚拿起《走阴秘录》,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爷爷的字迹,工整有力:“走阴者,通阴阳,辨煞气,守一方安宁。非心正者,不可学;非命硬者,不可学;非孤勇者,不可学。”
林砚的手指轻轻拂过字迹,心里一阵发酸。
他继续往下翻,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小字叠大字,红字盖黑字,都是爷爷一辈子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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