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三声轻响,清晰地从棺材内部传出来,像是有人用指节轻轻叩击棺木内壁。声音不大,却像三根冰针,直直扎进林砚的耳膜里。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来,浸透了贴身的衬衫。椅子腿在青砖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口黑色的柏木棺材。
堂屋里静得可怕。
白蜡烛的火苗摇曳不定,把棺材的影子拉得很长,歪歪扭扭地投在墙上,像一个扭曲的巨人。长明灯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得爷爷的遗像忽明忽暗,那张笑着的脸,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诡异。
敲门声没有再响。
仿佛刚才那三声,只是他的幻觉。
林砚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锐的疼痛感传来,告诉他这不是梦。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疼,刚想开口喊堂叔,东屋的门就 “吱呀” 一声开了。
林国栋披着外套跑了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看到林砚脸色煞白地站在棺材边,他心里一紧,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刚才……” 林砚的声音发颤,指着棺材,“刚才棺材里面,有敲门声。”
林国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快步走到棺材边,绕着棺材转了一圈,耳朵贴在棺木上听了半天,什么都没听到。他直起身,拍了拍林砚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勉强的轻松:“你肯定是听错了。这柏木棺材厚得很,怎么可能有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估计是木头热胀冷缩,发出的声响。”
“不是热胀冷缩。” 林砚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是敲门声,三下,很有规律,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他这辈子都不会听错那种声音。
不是木头开裂的脆响,不是虫子爬动的沙沙声,是人的指节叩击木头的声音,不轻不重,不快不慢,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冰冷。
林国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拉着林砚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小砚,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守灵熬了大半夜,肯定精神恍惚。别胡思乱想,你爷爷一辈子行善积德,不会害我们的。”
“我没有胡思乱想。” 林砚看着堂叔的眼睛,“堂叔,你老实告诉我,爷爷的死,真的是心梗吗?”
林国栋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避开了林砚的目光,转身走到供桌前,拿起火钳拨了拨长明灯的灯芯,火苗亮了一些。“当然是心梗。王医生来看过的,还开了死亡证明。你别瞎猜,让你爷爷走得不安生。”
他的语气很生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林砚没有再追问。
他看得出来,堂叔在撒谎。
至少,他隐瞒了什么。
林国栋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林砚旁边,点燃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更加阴沉。“小砚,有些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青雾村跟城里不一样,有很多老规矩,不能破。你只要乖乖守完灵,送你爷爷入土为安,就行了。”
“什么规矩?” 林砚问。
“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 林国栋弹了弹烟灰,“日落不出门,夜不吹口哨,灵堂的灯不能灭,守灵不能睡觉。还有,绝对不能碰棺材,绝对不能打开棺材盖。”
“为什么不能打开?”
“不能打开就是不能打开!” 林国栋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恼怒,“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开棺见煞,会祸及全家的!你爷爷生前最看重这些规矩,你要是敢乱来,他在天有灵,也不会原谅你的!”
林砚沉默了。
他看着堂叔激动的样子,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
如果爷爷真的是正常死亡,为什么堂叔这么害怕打开棺材?为什么棺材上的钉痕那么新,那么歪?为什么刚才会有敲门声从里面传出来?
无数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却没有一个答案。
就在这时,一阵阴风吹过堂屋。
“呼 ——”
白蜡烛的火苗猛地向下一沉,变成了诡异的青蓝色,眼看就要熄灭。长明灯的火光也瞬间暗了下去,整个堂屋陷入一片昏暗。
“不好!” 林国栋脸色大变,猛地站起身,拿起火柴就去点蜡烛。
他的手在发抖,划了三根火柴,才终于把蜡烛点燃。火苗重新变成橙黄色,堂屋又亮了起来。他又赶紧拨了拨长明灯的灯芯,添了一点灯油,火光才慢慢恢复正常。
林国栋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转过身,看着林砚,语气无比凝重:“看到了吗?这就是规矩不能破的原因。刚才要是蜡烛灭了,长明灯也灭了,就麻烦大了。”
林砚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地上。
就在刚才蜡烛熄灭的瞬间,他看到棺材旁边的青砖地上,多了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脚印很小,像是女人的脚,脚尖朝着棺材的方向,脚印边缘还在往下滴水,在干燥的青砖地上留下了深色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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