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宁让沈砚白把这些话记在“士兵口述”栏,不写成太子确实下令。
“你们没有太子军令。”
青旗人咬牙:“没有。”
“也没有宁王军令。”
“没有。”
“那你们现在是无明确补给归属的武装队伍。”
青旗人握紧木勺:“所以你们要把我们当盗匪?”
“先把你们当一群需要吃饭、又已经造成粮损的人。”
沈棠宁让人拿出两块白木片,一块写四十七人、九伤、两桶半水、粮袋一开一封;另一块写被抢粮袋号、已煮重量、剩余重量和归还时辰。
青旗人看完,拒绝签名。
“我签了,就证明我们不是奉命征粮。”
“你本来就没有拿出命令。”
“那我不签。”
“可以。”沈棠宁说,“记录为拒签,不记录为承认。你们可以选择把两袋粮全部交回,也可以在记录下按实际欠粮留下等价物。”
“等价物?”
“三匹马、四十七人的三日护送、或者一块公开的军粮欠条。不能用士兵的命偿还,也不能用下一批灾民的粮补。”
裴砚川看了她一眼,明白她不是要把这支队伍困在盐棚里。
“你愿意放我们走?”青旗人问。
“先交回未开的四号粮袋。”
“我们交了,明天吃什么?”
“你们可以拿一顿按人数核发的救急粥,不是三日整粮。你们若愿意从盐关护送车队到白沙,护送记录和粮损可以折抵。”
“让太子旧部护送你们的粮?”
“你们已经走过那条路,知道哪里有截查。”
谢停云没有立刻答应。
他让身后的士兵把手里的兵器一件件放到盐棚外:十六把旧刀,三张弩,七支断矛,还有两柄已经没有锋口的短斧。每一件都写上持有人、是否能用、是否带有军中标记。
“你们这是要收我们的刀?”一名伤兵问。
“不是。”裴砚川说,“先记刀在谁手里,避免护送途中有人把无主兵器算成军令。”
“记完还给我们?”
“护送结束后,按你们是否仍有编制、是否有明确接收人分别处理。”
谢停云看着三张弩:“若你们要我们护送,刀不能全收。”
“护送的人可以有武器。”沈棠宁说,“但要写清护送范围:只护送车队,不拦截过路平民,不替任何一方押送俘虏,不改变车队路线。若有人脱离护送队伍单独行动,粮损协议不覆盖他的行为。”
“那我们若遇到宁王军呢?”
“先出示车牌和护送协议。”
“他们若仍然要拿粮?”
“记录他们的要求,保护车队撤离,不主动发起攻击。”
“你们让我们护送,却不许我们打?”
“护送和作战不是同一份职责。你们若要作战,就必须先说明替谁作战、消耗谁的粮、伤员由谁接收。”
那个年轻士兵低声说:“我们已经三日没有一个明确的‘谁’了。”
这句话落下后,没有人再笑。
谢停云从腰间解下一枚旧东宫腰牌。腰牌边缘裂了一道,正面只剩“卫”字,背面的编号被刮掉。
“这块牌不能证明太子给过命令。”他说,“只能证明我曾经在东宫卫率里。”
沈棠宁让他把腰牌交给裴砚川拓印,再当面归还。
“你们的身份只作为个人经历记录,不作为粮食归属。”
谢停云点头:“那我能签临时护送?”
“先写三件事。”
沈棠宁让沈砚白在协议上列出:护送从盐棚到白沙东晒场,限今日日落前;车队粮袋不得再次被护送人员开启;护送结束后,未编武装人员在白沙登记、解甲或另行申请返乡口粮。
“若我们不愿解甲?”谢停云问。
“不强迫你们今天决定。但武器不进入白沙医棚和粮仓,且不以护送名义留在接收点周围。”
“你们要把我们和粮一起送到门口,再让我们自己想办法?”
“我会给你们一顿救急粥和两桶水,但不能用下一批灾民的三日粮养一支没有归属的队伍。”
谢停云看向自己的士兵。
其中一个伤兵摸了摸空掉的腰袋:“有粥就行。我已经不想再替谁举旗了。”
另一个人问:“那我们回哪里?”
“先到白沙。”谢停云说,“到了再决定。”
沈棠宁把这句话记进协议:“临时护送队四十七人,不写成太子旧部整编,不写成宁王军降队。抵达后由每个人自己选择。”
裴砚川看着她:“这会留下四十七个不确定的人。”
“他们现在已经是不确定的人。”
“你不怕他们到了白沙后抢仓?”
“所以武器先登记,粮损先结算,接收点不让他们单独掌门。人可以不确定,边界必须确定。”
谢停云最终在护送协议上按下指印,又在三号粮袋损耗栏旁写下自己的名字。
青旗人看向盐棚外的车牌。
白沙三号、四号粮袋的编号像两枚钉子,钉住了他刚才所谓“征用”的说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抄家流放,我在边关建新城请大家收藏:(m.20xs.org)抄家流放,我在边关建新城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