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那边，死寂。
但胡强手里的解码器，屏幕上代表信号强度的绿色长条，已经顶到了最右边，还在微微闪烁，像是要爆掉一样。“信号源……就在这扇门后面。”胡强声音压得很低，眼睛没离开解码器屏幕，“老陈，看住门口和咱们来的路。”“明白！”陈建国立刻侧身，步枪口在金属门和身后昏暗的走廊之间快速移动了一下，最后主要对准了门。他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胡先生，这地方……静得有点瘆人。按说咱们刚才动静不小。”
小黄的咆哮声更急了，它甚至用头去撞了一下金属门，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然后又迅速退开，继续低吼。
胡强没管小黄，他快速把手里那几页写着“母巢”和“部署坐标”的绝密文件塞进防水袋，然后揣进战术背心的口袋里。这玩意儿比黄金还重要。
他走到那扇金属门前。门是厚重的银灰色，上面有电子锁面板，但已经黑了，旁边有个手动旋转的阀门，像是潜艇或者银行金库用的那种。“艹，这玩意儿……”陈建国看了一眼，“靠咱俩能拧开？”
“试试。”胡强把解码器别在腰上，双手握住冰冷的阀门，“小黄，退后点。”
小黄不情愿地往后挪了两步，但眼睛死死盯着门缝。胡强和陈建国一起用力。
“嘎吱——嘎——吱——”阀门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锈死了。两人脸都憋红了，阀门才艰难地转动了一点点。
“妈的，这得拧到什么时候？”陈建国喘了口气。“别停！”胡强咬牙，“这信号强得离谱，里面不管是什么，它肯定‘知道’我们来了。要么进去看看它到底是个啥，要么现在就撤。你选哪个？”
“……拧！”陈建国吼了一嗓子，再次发力。
“嘎吱——咔！”又一声响，阀门似乎松动了些，转动速度加快了一点。胡强一边拧，一边对着领口别着的微型麦克风低声说：“周医生，能听到吗？我们找到目标门了，正在尝试打开。信号强度爆表。保持静默，如果有异常，我会喊话。”耳机里传来周倩倩轻微吸了口气的声音，然后是同样压低的一句：“收到。小心。”阀门终于被拧到了底。
胡强和陈建国对视一眼，同时松手，迅速端起枪。
“我来。”胡强示意陈建国继续警戒后方，自己侧身，用枪口轻轻顶了一下金属门。
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
一股比外面走廊浓烈十倍的、混合着福尔马林、腐烂有机物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腥霉味的气流，从门缝里涌了出来。
“呕……”陈建国差点干呕出来，强行忍住。小黄的反应更大，它没有后退，反而向前逼近一步，喉咙里的低吼变成了从牙缝里挤出的、充满杀意的“嘶嘶”声，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仿佛下一秒就要扑进去。
胡强屏住呼吸，将门再推开一些。战术手电的光柱刺入黑暗。
门后是一个比外面中央实验室稍小一些的房间，但看起来……更“专业”，也更诡异。
房间中央，没有破碎的培养舱，而是并排固定着三个完整的、圆柱形的透明维生舱。舱体上连接着大量粗细细细的管线，大部分已经断裂或耷拉在地上，但仍有少数几根软管里，有暗红色的、粘稠的液体在极其缓慢地流动。
两个维生舱是空的，舱门大开。
最靠里的那个维生舱里……有东西。
不，应该说，曾经有东西。
现在，那里面只剩下一大滩铺在舱底的、厚厚的、暗红近黑的胶状物，里面包裹着一些无法辨认的、疑似骨骼或外壳的碎片。舱壁内部沾满了喷溅状的污渍。
而真正让胡强瞳孔骤缩的，是维生舱旁边的工作台，以及房间尽头的东西。
工作台上散落着一些纸质记录，还有几个闪烁着微弱红灯的、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设备，看上去像是独立的信号发射器或者能源模块。
房间尽头，靠墙立着一个几乎占满整面墙的金属机柜，上面布满了指示灯和接口。大部分指示灯是暗的，但最上方一排三个红色的指示灯，在以相同的、缓慢的频率，一下，一下地闪烁着。
那个频率……胡强下意识看了一眼腰间的解码器。
解码器屏幕上，那个规律性的脉冲波形，和红色指示灯的闪烁，完全同步。“这特么……是个总控台？”陈建国也看到了，声音有点发干。
胡强没回答，他小心地走进房间，枪口始终对着那个还有残留物的维生舱和工作台。小黄紧跟着他，寸步不离，但不再低吼，而是异常安静，只是身体依旧紧绷。
他走到工作台前，用手电照向那些散落的记录纸。
最上面一张，字迹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M-01活性持续增强…已突破预设安全阈值…精神链接波动异常…建议立即注入终止剂…】
【…拒绝执行终止指令…重复，拒绝执行…安保小组失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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