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堡的人，在第二天下午准时到了。
一百多人，骑着变异马，黑压压一片，从东南方向压过来。队伍前面是几十名骑兵，后面拉着三架攻城弩，每架弩有三米长，弩臂粗如碗口，用的是变异兽的筋做弦，一箭能射穿城墙。
队伍中间，一个人骑着一匹格外高大的变异马，走在最前面。
他四十岁左右，身材魁梧，穿着一身黑色的金属铠甲，脸上带着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伤疤，眼神锐利如刀。他的右手戴着一只金属手套，手套上镶嵌着几块发光的晶体，看起来格外诡异。
黑石堡大当家，金属操控异能者，铁山。
队伍在第三道防线两公里外停了下来。铁山骑着变异马往前走了几步，举着望远镜观察联盟的防线。
他看了很久，脸色越来越沉。
五座十五米高的了望塔，三个碉堡，两米深三米宽的深沟，沟里灌满了黄绿色的复合毒素，沟边种着一圈毒刺荆棘和腐根笼。防线后面是几十棵五十米高的栖木林，再后面是整整齐齐的聚居区，新房子冒着炊烟。
这不是他情报里说的“几百个流民组成的小据点“。
这是一座城。
“大当家，怎么办？“旁边的副手低声问，“这地方……比预想的难打。“
铁山没有回答。他放下望远镜，右手的金属手套微微发光。
地面上，几块散落的金属碎片忽然飞了起来，在他面前悬浮、旋转、变形，几秒钟之内就组合成了一把三米长的金属长矛。
他握着长矛，朝着防线的方向一指。
“里面的人听着！“他的声音洪亮，隔着两公里都能听清，“我是黑石堡大当家铁山！这片栖木林，我要了！你们要么乖乖交出栖木林，加入黑石堡，要么——“
他猛地一挥长矛，金属长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寒光，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我就踏平你们！“
防线上，韩排长拿着望远镜，看着铁山的表演，嘴角扯了一下。
“挺能装。“
苏小小站在他旁边，也拿着望远镜。她看着铁山右手的金属手套，又看了看那三架攻城弩，心里在快速盘算。
金属操控异能者。三架攻城弩。一百多名骑兵。
如果真打起来，联盟未必输，但肯定会有伤亡。
她要做的，是让铁山知难而退。
“让他看。“苏小小说，“把我们的东西，都亮出来。“
“明白。“
韩排长拿起通讯器，下达了命令。
防线上，五座了望塔的塔顶上，弓箭手同时张弓搭箭。但他们用的不是金属箭，而是钢竹削成的竹箭，箭头锋利，箭杆坚硬，射程不比金属箭近。
三个碉堡里，暴风玉米机枪同时开始旋转，玉米粒上膛，蓄势待发。
深沟后面，五十株钢竹同时抬起竹节，竹节处的尖刺齐刷刷对准了黑石堡的方向，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
栖木林的边缘，几十棵五十米高的巨树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群沉默的巨人。虽然它们不再移动，但那股压迫感，隔着两公里都能感受到。
聚居区的屋顶上，几百个联盟的人同时站了起来，男人女人老人孩子，黑压压一片，看着黑石堡的方向。
没有人说话。
但那股气势，比任何喊话都有力量。
铁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最引以为傲的金属操控能力，在这座城面前，几乎没用。
“大当家……“副手的声音有点发虚，“这地方……不好打。“
铁山没有说话。他右手的金属手套微微发光，地面上的金属碎片再次飞起来，在他面前组合成了一面两米高的金属盾牌。
他在试探。
“放。“苏小小下令。
五十株钢竹同时弹射竹刺。
一片密密麻麻的竹刺雨，从防线上腾空而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着铁山的方向射过去。
铁山眼神一凛，金属盾牌挡在身前。
竹刺雨打在金属盾牌上，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盾牌是金属的，竹刺穿不透。
但竹刺雨的目标不是铁山。
是他身后的三架攻城弩。
几十根竹刺绕过金属盾牌，朝着攻城弩射过去。攻城弩是木制的，竹刺轻松穿透了弩臂，几秒钟之内，三架攻城弩就变成了一堆碎木头。
铁山猛地转身，看着被摧毁的攻城弩，脸色铁青。
“你——“
“铁山大当家。“苏小小的声音从防线上传过来，不大，但很清晰，“你的金属操控，对我们没用。你的攻城弩，已经没了。你的一百多人，冲不过我们的深沟和钢竹。“
她顿了顿。
“打下去，你会死很多人。而你什么都得不到。“
防线上，一片安静。
黑石堡那边，也是一片安静。
铁山骑在变异马上，右手的金属手套微微发抖。他纵横东南方向两年，打了十几个据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他的金属操控能力，在任何据点都是无敌的存在。但在这里，在这座城面前，他的能力几乎被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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