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两个疯子。老夫要拉着你们一起填这水眼!”
老朝奉的绿火在绝境下开始疯狂膨胀。企图自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不知道坠落了多久。下面终于有了实地。
两人重重砸在一片冰冷坚硬的石头上。
不是青铜。是某种带着极强磁场的陨石。
巨大的冲击力让陆归远眼前一黑。魂体差点直接溃散。霍沉舟的肉身更是砸出一个深坑。胸骨断裂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老朝奉的绿火被这股撞击力一震。连同先祖正气一起。被强行砸散在经脉里。暂时没了动静。
陆归远趴在霍沉舟身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周围静得能听见水滴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烟味。还夹杂着机油的刺鼻气息。
陆归远撑起半边身子。往四下看去。
这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地下岩洞。岩壁上镶嵌着绿色的荧光石。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绿一片。
而在他们正前方。
不到十步的距离。
停着一列火车。
这不是柳树胡同里瞎老李扎的纸车。这是一列真正的、由钢铁浇筑的蒸汽专列。
黑色的车身在荧光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巨大的蒸汽轮毂上沾满了发黑的泥沙。
车头上。挂着一个被熏黑的铜牌。
上面写着三个字：奉天号。
二十三点整进站的奉天专列。大帅的私属座驾。
这东西本来应该停在奉天火车站的站台上。怎么会出现在长白山地宫的最底层!
陆归远盯着那辆专列。眼皮狂跳。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长白山距离奉天城好几百里地。就算地下的龙脉水眼能传送因果。也不可能把一整列几百吨重的钢铁巨兽原封不动地搬过来。
除非。
这地宫里的空间规则。早就被人动了手脚。
“咳......”
身下的肉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咳嗽。
霍沉舟醒了。
他那张被尸斑和鲜血覆盖的脸慢慢转过来。黑水已经从眼睛里褪去。恢复了原本清冷的墨色。
“你还要......在我身上趴多久。”
霍沉舟的声音很虚弱。但语气里那种欠揍的平淡一点没变。
陆归远冷笑一声。直接从他身上翻下来。一脚踹在霍沉舟的小腿骨上。
“你死了这条心吧。这破壳子白送给我都嫌腥。”
霍沉舟没还嘴。他挣扎着坐起来。靠在冰冷的陨石坑边缘。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胸口。
那个位置现在鼓起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包。里面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隐约能看到一团绿色的火焰在里面缓慢燃烧。
老朝奉的意识被撞散了。但这团带着当铺底蕴的绿火。却在霍沉舟体内扎了根。
“傅家气运被污染了。”
霍沉舟伸手按了按那个肉包。眉头微皱。
“老匹夫把三十万死当的烂账。强行盖在了这具肉身上。现在这壳子。算是个活着的账本。”
陆归远蹲在旁边。看着霍沉舟的惨状。心里没来由地烦躁。
“你脑子是不是有坑。在上面安安稳稳地当你的傅督军不好吗。非要跳下来惹一身骚。”
霍沉舟抬眼看着他。
“我在上面。你就能平了这笔账吗。”
“三十倍保银。你拿命填都填不满。”
霍沉舟指了指前面那列钢铁巨兽。
“老朝奉收大帅这笔烂账。源头就在这列车上。十六年前的因果。全被塞进了这铁皮盒子里。”
陆归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奉天号专列的门紧闭着。车窗上拉着厚厚的黑布窗帘。什么都看不见。
但那种从车厢里透出来的压迫感。比刚才上面那个催收鬼还要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从专列的最后一节车厢后面传了过来。
嘎吱。嘎吱。
那是皮鞋踩在煤渣上的声音。
陆归远和霍沉舟同时屏住了呼吸。
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底深渊。怎么可能会有活人走动的动静。
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慢慢从车厢尾部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笔挺的奉军军装。脚蹬高筒马靴。手里还拎着一盏忽明忽暗的马灯。
当马灯的光照亮那人的脸时。
陆归远那残破的魂体猛地僵在了原地。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清瘦。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角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那是十六年前。大雪山事件后。就彻底失踪的陆家二叔。陆长津!
“归远。”
陆长津提着马灯。停在五步开外。
他看着地上惨不忍睹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惊讶。反而透着一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爱。
“十六年了。你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陆归远死死盯着那张脸。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这不可能。
陆长津十六年前就被奉系大帅的人秘密处决了。尸骨无存。怎么可能全须全尾地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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