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朝奉的青铜手在裂缝边缘顿住了。
这老狐狸显然没算到,陆归远这具破烂身体里,竟然还藏着一个能跟前朝老太监硬碰硬的军阀恶鬼。
“陆掌柜。你这借尸还魂的买卖,做得比当铺还绝。”
老朝奉的声音从水底传上来。算盘珠子拨弄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拿北地霸主的夺舍怨念去扛大清龙脉的死账。你就不怕这怨念打赢了,反过头来把你的真命盘给吞了?”
陆归远靠着青铜罐子,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的血流速变缓了。傅铮爆发出来的纯阳血气,间接压制住了他体内乱窜的南洋降头蛊毒。
“老掌柜。您要是闲得慌。不如去帮魏公公一把。”
陆归远左手撑着地面,硬生生把折断的膝盖骨掰正。
“不然等傅铮把这口棺材劈碎了。您这钱记当铺的后井,怕是兜不住三千阴兵的血煞。”
老朝奉没接话。
裂缝底下的黑水翻涌得更加剧烈。
识海里,霍沉舟的恶魂稍微缓过了一口气。
“陆归远。傅铮的执念撑不了多久!他连个全尸都没留下,这点烙印里的力量一旦耗光,魏公公转头就会把我们活吞了!”
霍沉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焦躁。
“你那个大哥的残魂还在罐子里!沈砚灯改了赎当人,我们现在没有筹码去平这笔三十倍保银的死账了!”
“闭嘴。”
陆归远在识海里冷喝一声。
他转过头,那只完好的左眼死死盯着身后那个弹开了一条缝的第一个青铜罐子。
土腥味越来越浓。
伴随着陆归鸿那虚弱的咳嗽声。
沈砚灯确实算计得天衣无缝。把陆归鸿当成肉鸡塞进账本,自己篡夺赎当人的身份。
但这老狗算漏了一件事。
陆归鸿是个活人。而且是个被陆长泽亲手布局,在第一口棺材底下泡了十六年死水,反向夺取了控制权的活人!
“大哥。”
陆归远贴着冰冷的青铜罐壁,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火。
“沈砚灯把你当死账塞进来。这罐子里的锁魂散,困不住你了吧。”
罐子里的咳嗽声停了。
缝隙里渗出的土腥味突然夹杂了一丝属于陆家人的纯正气血。
“远儿啊......”
陆归鸿的声音依然虚弱,但透着一股子常年卧病在床却依然能把控全局的沉冷。
“你从北平火车站一路杀回十六年前......这满身的血腥味......都快盖过当铺的黑水了。”
罐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摸索。
“沈砚灯那条老狗......用降头术把我的残魂绑在死当票子上......他以为自己成了债主......”
陆归鸿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扯动了肺管子,变成了一阵剧烈的喘息。
“但他不知道......爹当年把我的生辰八字......刻在了这第一口青铜棺的底座上......”
陆归远后背猛地绷紧。
陆长泽!
那个十六年前安排人开枪打死自己,抽走心头血的亲生父亲。
原来陆长泽把陆归鸿拖进第一口棺材,不是为了拿他当药引子,而是为了把陆归鸿的命格,焊死在这口装载大清龙脉契约的容器上!
“老掌柜!”
陆归鸿的声音突然拔高。透过青铜缝隙,直直砸向裂缝边缘那只长满绿锈的手。
“钱记当铺的规矩!贵当死账,抵押物若是活契!赎当人有权重新验资!”
老朝奉拨算盘的手猛地停在了半空。
“活契?”
老朝奉沉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波动。
“陆家长子。你一介残魂,被锁魂散泡了十六年,你拿什么证明你是活契!”
“拿我陆家九代人的因果!”
陆归鸿的话音刚落。
第一个青铜罐子的缝隙里。突然伸出一只枯瘦如柴、布满尸斑的手。
那只手里。死死捏着一块巴掌大小的、被黑水腐蚀得坑坑洼洼的青铜碎片。
陆归远一眼就认出了那东西。
那是十六年前,陆镇海在南山公墓挖出来的,用来布置九煞锁魂阵的阵眼碎片!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当铺后井的罐子里?
“沈砚灯以为他改了账本......他不知道......十六年前大雪山的局......爹早就把真正的底账......压在这块碎片上了......”
陆归鸿的残魂将那块碎片狠狠拍在罐子的边缘。
刺啦!
碎片接触到青铜罐子的瞬间。
整个地下表盘剧烈地震荡起来。
不是刚才那种气运对撞的震荡。而是一种来自当铺底层逻辑被强行改写的撕裂感!
裂缝深处那张漂浮的当票上。
朱砂写就的“沈砚灯”三个字。突然像被火烧了一样,疯狂扭曲、剥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黑血写成的、刺目惊心的生辰八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请大家收藏:(m.20xs.org)渡魂:眼看他占我身躯拜天地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