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掌柜。算盘可不能只往您自家柜台里拨。”
陆归远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盯着那只长满绿锈的青铜手。
“大清龙脉的副券在我身上。魏公公要连本带利收回去。我这条命要是交代在这。您这笔三十倍保银的死账。去阴曹地府找谁结？”
老朝奉的青铜手微微一顿。
这确实是个死局。如果陆归远被魏公公吞了。连带着那份补齐的命盘也成了大清龙脉的养料。钱记当铺连个铜板都落不着。
就在老朝奉犹豫的这半秒钟。
陆归远左手猛地发力。指甲硬生生顺着青铜底座的缝隙抠了进去。
摸到了一块冰冷的、带着干涸血迹的死皮。
他当初剥下来的。带有傅家九代先祖正气烙印的右半边脸皮!
头顶上。那十几条黑色触手已经交织成一张大网。死死罩了下来。
“拿命来填咱家的账本!”
魏公公的尖啸声几乎要刺穿耳膜。
陆归远没有任何犹豫。
左手把那块死皮攥在掌心。一把拍在自己还在漏风的左侧胸口窟窿上。
他强行用自己的心头血。去刺激那块死皮里封存的傅家气运。
“大清早亡了。”
陆归远靠着青铜罐子。仰起头。看着那张砸下来的死气大网。裂开嘴露出带血的后槽牙。
“老太监。你那张发霉的当票。今天我用傅家九代的龙脉气运。给你强行结了!”
轰!
死皮接触到心头血的瞬间。
一股刺眼得让人流泪的暗金色光芒。从陆归远的胸口爆射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阳气。这是北地霸主傅家九代人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兵煞正气。
暗金色光芒化作一把倒冲向上的利剑。直接撞碎了那张死气大网。
两股截然不同的龙脉气运。代表着前朝和今朝的因果。在钱记当铺的后井里迎头相撞。
青铜表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巨大的裂缝顺着齿轮一路蔓延。
魏公公那条白毛手臂被暗金光芒扫中。像是被扔进油锅里的肥肉。爆出一阵焦臭的白烟。直接缩回了棺材里。
老朝奉那只青铜手也触电般抽离了罐底。
真正的变故。发生在这股气运对撞的余波中。
就在陆归远身后的那口第一个青铜罐子。
受到这股剧烈的震荡。原本封死在罐口的青铜盖板。砰的一声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郁到呛人的土腥味。混合着锁魂散的药味。从罐子里飘了出来。
陆归远脑子里嗡的一声。
这味道。是真命盘上南洋降头后门带的土腥味。
罐子里传出一个男人虚弱但冷得掉冰渣的咳嗽声。
“大哥......你这手翻云覆雨的本事......还是那么不讲道理啊......”
陆归鸿的声音。
他不是应该在护城河画舫上的真身皮囊里苏醒吗？
为什么他的残魂。会越过时空。直接出现在老朝奉的第一个青铜罐子里？
陆归远僵硬地转过头。
借着余光。他看到那条裂开的青铜表盘缝隙深处。漂浮着一张写满朱砂的当票。
那上面。赎当人的名字。被人用刀划掉。换成了另一个名字。
沈砚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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