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朝奉根本不在乎那只结发妻子变的怪物死活。他要的是陆归远用命盘去刺激地宫里的烂账，好把真正的大清龙脉母体逼出来!
还在满地打滚的怪物突然停住了。
她肚皮上的皮肉已经被南洋蛊虫啃透了一个大窟窿。但随着第二个青铜棺材里的死气溢出。她身上的白毛像过了电一样根根竖起。
她转过那张烂掉一半的脸。
没有再扑向陆归远。而是死死盯住了陆归远的胸口。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陆归远识海里的某个东西。
“我的......我的肉......”
怪物的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识海里。霍沉舟的恶魂突然爆出一阵杀猪般的尖叫。
“她在抽我的本源!陆归远!她通过刚才吞掉的那一半因果，在反向抽我剩下的一半!”
陆归远脑子里嗡的一声。神经中枢传来一种被钢丝锯扯拉扯的剧痛。
这怪物打不过南洋厌胜术。她开始本能地寻找补充。而霍沉舟这个曾经占据过陆归远躯壳、又被她吞过一半恶魂的“熟人”，成了最好的移动血包。
“你不是能耐大得很吗!自己扛!”
陆归远咬着牙。硬顶着那种脑浆子都要被抽干的钝痛。
“我扛不住!我要是散了。你这具躯壳里的双魂契约就会彻底失衡!到时候长白山地宫的死气直接灌进你骨髓里，你连变成鬼的机会都没有!”
霍沉舟的声音里透着彻底崩溃的绝望。
他这团恶魂现在就像是一根被绑在怪物舌头上的肉骨头。怪物只要一使劲，就能连皮带骨把他从陆归远的识海里拽出去。
陆归远左手捂住额头。指缝里全是冷汗。
霍沉舟说得对。双魂共生的诅咒版机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恶魂如果被太岁母体强行抽离，这具躯壳的防御机制会瞬间崩溃。
老朝奉那只青铜手还在拨算盘。随时准备在防线崩溃的瞬间挂上死当的牌子。
不能拖了。
“霍沉舟。你还藏着一张底牌没掀。”
陆归远闭上那只完好的左眼。强行把全部精神力压进识海。直接幻化成一只有形的手，死死拽住霍沉舟正在逸散的恶魂边缘。
“把地下生庚的因果线给我交出来!”
识海里的拉扯陡然一停。
霍沉舟那团发抖的烂泥僵住了。
“你......你怎么知道......”
“瞎老李拼了半条命送我回十六年前。你以为我只看了大伯和傅铮怎么算计你？”
陆归远的声音在识海里冷得像刀子。
“奉系大帅借命还魂的那个局。你和傅铮签的那份三人婚书。那东西不仅能借命，还能转嫁因果!”
“那份生庚的底根在你恶魂深处压着。你一直舍不得吐出来，是想等我这具身体被死账压垮的时候，用它顶缸自己逃命吧!”
霍沉舟不说话了。
外面的怪物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抽拉的力道陡然增加了一倍。
陆归远七窍开始往外渗血。他睁开眼。视线已经被血糊成了一片暗红。
“交出来!不然我现在就散了精神力。大家一起进这怪物的肚子里当化肥!”
陆归远吼出这句。直接松开了识海里钳制恶魂的手。
真放。没有半点犹豫。
霍沉舟感受到了那种失去掩护后直面深渊的拉扯感。他彻底破防了。
“给你!老子给你!”
一张写满生辰八字的虚幻红纸。从恶魂的最深处被强行剥离出来。
顺着双魂契约的通道。直接投射到了陆归远的左手掌心里。
那是地下生庚。
上面写着三个人的名字。奉系大帅。霍沉舟。陆归远。
这三个人。被十六年前那个暴雪夜的算计，死死绑在了同一条因果链上。
红纸落入掌心的瞬间。
陆归远左手猛地一翻。
从破烂的喜服内兜里。摸出了一块冰凉的骨片。
这是在护城河底。那个夺舍大帅被当铺黑水榨干后，留下的唯一遗物。
奉系大帅骨片印记!
这上面。承载着大帅死前的不甘。还有三十万奉军那笔永远还不清的空壳账。
“老掌柜。这笔三十倍保银的烂账。我找人替我平了!”
陆归远左手捏着大帅骨片。直接拍在了那张虚幻的地下生庚上。
刺啦!
红纸接触到骨片的瞬间。就像是烧红的铁块丢进了冰水里。
一股浓烈到极点的黑色怨气。从骨片里喷涌而出。
这股怨气没有攻击陆归远。而是顺着地下生庚上的名字。直接锁定了那个正在疯狂抽拉霍沉舟恶魂的怪物!
生庚上的因果逻辑极其简单：奉系大帅要借命。霍沉舟和陆归远是容器。
现在大帅的账还没平。这个长白山地宫里爬出来的怪物居然敢截胡容器的本源？
这不是抢饭碗。这是在挖三十万奉军的祖坟!
“呜......”
空气里凭空响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马嘶声和军号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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