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归远没有任何犹豫。
他拖着那条跛腿,猛地一踩结冰的枕木。太岁红沙在脚底爆开一团推力,整个人像一头受伤的猎豹,直接冲向那间红砖调度室。
“拦住他!”
白七手里的算盘猛地一合。
那四个纸人轿夫张开嘴,喷出四道幽绿色的阴火,直奔陆归远的后背烧来。
铁轨两旁的尸体也动了。无数双僵硬的手从雪地里伸出来,死死抓向陆归远的脚踝。
陆归远根本不管脚下的死手。
他那条布满暗金色鳞片的右臂往后一挥。傅家九代先祖正气化作一道半月形的金芒,硬生生切开那四道阴火。
砰!
陆归远一头撞开半掩的木门,连滚带爬摔进调度室里。
反手一脚将木门踹上,拿后背死死顶住门板。
门外传来纸人抓挠木板的刺耳动静。死气顺着门缝往里灌,但在接触到屋内空气的瞬间,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了回去。
这屋子里有东西镇着。
陆归远大口喘着粗气,胸腔里拉风箱一样呼哧作响。他抹掉嘴角的血沫,借着屋里的灯光打量这间屋子。
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一个烧得通红的铁皮炉子。
桌子上放着一本发黄的列车时刻表。时刻表的封面上,用暗红色的血迹,画着一个极其复杂的南洋降头符文。
又是降头术。
陆归远咬紧后槽牙。傅铮这狗东西,十六年前到底跟霍沉舟勾结到了什么地步,连这阴间调度室里都留着降头的后门。
但他没有去碰那本时刻表。
他的视线被墙上挂着的一个物件死死锁住。
那是一个黄铜怀表。
表链钉在墙面上。怀表的盖子是打开的。
表盘里没有指针。里面全是极其精密的微型齿轮,齿轮中央,镶嵌着一块拇指大小、散发着刺目红光的石头。
纯阳血玉。
H0028伏笔回收。
那是傅铮贴身带着的东西。从大帅的生庚纸人里掉出来过,现在竟然真身挂在这个辛亥年的调度室里。
纯阳血玉散发出的极致阳气,正是挡住外面三万冤魂死气的关键。
“把那块玉砸了。”
右眼里的霍沉舟吐出一句让人头皮发麻的话。
“这块玉是傅铮用来压制大清龙脉死账的阵眼。砸碎它,里面封存的纯阳之血会直接点燃你右臂里的先祖正气。”
“你要干什么?”
陆归远左眼死死盯着那块血玉。胸口的太岁肉芝在感受到纯阳血气后,开始疯狂抽搐,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间屋子。
“沈砚灯在副券上改了你的八字,白七拿你当填坑的货。”
霍沉舟的声音里透出一股子玉石俱焚的狠劲。
“既然他们都想拿你这具壳子做文章。那你就把傅家这三千兵煞连同先祖正气,全盘引爆。”
“把这辛亥年的死账,连同白玉京的三万冤魂,全给他炸成烂泥。”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大。
木门发出令人牙根发酸的开裂声。白七那个破算盘拨动的声音,已经透过门缝贴在了陆归远的耳膜上。
“陆大少爷。屋里的火炉子护不住您。乖乖把右胳膊递出来,免得受苦。”
白七黏糊糊的戏腔在风雪中回荡。
陆归远深吸了一口满是铁锈味的空气。
“白七。”
陆归远拖着腿走到墙边,那条暗金色的右臂缓缓抬起。
“老子这辈子,还没受过谁的施舍。”
他没有犹豫。
右拳裹挟着太岁红沙和先祖正气,狠狠砸在墙上的黄铜怀表上。
咔嚓。
怀表外壳连同里面的微型齿轮瞬间粉碎。
那块纯阳血玉被他死死捏在掌心。
极致的阳气在接触到太岁毒血的瞬间,直接发生了剧烈的殉爆。
轰!
一团刺目的血光从陆归远右手里炸开。
那股力量顺着掌心直接倒灌进他的右臂经脉。
暗金色的先祖正气遇到纯阳血玉的催化,瞬间沸腾到了一个失控的临界点。
陆归远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嚎。
他的右臂表面,那些暗金色的鳞片一片片炸裂开来。皮肉在恐怖的高温下迅速发黑、碳化。焦臭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硝烟味。
碳化的痕迹顺着小臂一路往上蔓延,直接烧到了肩膀。骨头在高温下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代价极其惨烈。
但换来的力量,同样恐怖。
陆归远右臂膨胀了整整一圈。里面压缩的三千傅家兵煞,被纯阳血玉彻底点燃。
他猛地转过身。
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白七门外的四个纸人彻底撞碎。
狂风夹杂着大雪和三万冤魂的死气,疯狂涌入调度室。
“你疯了!你敢毁傅家的阵眼!”
白七看清屋内的景象,那张死人脸终于露出了惊骇的表情。他提起引魂灯就往后退。
“现在想走?”
陆归远咧开嘴。嘴里喷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老子这就拿这三千兵煞,给你这白玉京,开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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