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梅的科研飞船“静谧回廊”·对接舱
小巧的联络艇如同归巢的雨燕,精准而迅疾地切入母舰的对接端口。
舱门刚滑开一道足以通人的缝隙,一个娇小的身影便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来。
茧梦几乎是踉跄着跳下舷梯,脚步在光洁如镜的甲板上踩出略显凌乱的脆响。
她顾不上调整呼吸,也完全无视了通道两侧向她行礼或投来惊讶目光的研究助手,银灰色的头发在身后扬起小小的弧度,前进方向笔直地指向目的地,实验室核心区的方向。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等等我呀——!”
一个稚嫩又带着电子合成感的焦急呼喊从她身后传来。
只见那个三头身的小黑塔玩偶,正迈着与其可爱外形极不相称的、拼命倒腾的两条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追赶。
圆滚滚的身体在奔跑中左摇右摆,眼看距离越拉越远。
核心实验室区 · 主研究室外
茧梦一口气冲到那扇熟悉的、铭刻着复杂生物螺旋纹路的合金大门前,没有丝毫停顿,抬起手——
“阮·梅!”
砰!
算不上巨大的声响,但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门被她一掌推开,撞击在内部的缓冲器上。
她单手撑住门框,微微弯下腰,胸膛因急促奔跑而起伏,气息不匀,几缕银发黏在泛红的脸颊旁。
然而,那双抬起的、粉色心形瞳孔紧紧锁住实验室中央那道身着素白研究服、身姿挺秀如寒梅的身影。
“我来了,”
她喘着气,声音带着奔跑后的微哑,却字字清晰,
“她怎么样了?”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身后传来一阵“噗叽噗叽”的急促脚步声,以及某种重物与地面亲密接触的闷响。
啪嗒——滋啦——
只见那小黑塔玩偶终于“赶”到门口,却因为“刹车”完全失效,圆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冰凉的地板上,并且借着惯性向前平滑了一小段距离,才彻底停住。
它趴在那里,短短的四肢摊开,圆润的背影写满了生无可恋,头顶仿佛飘出了肉眼可见的、代表晕眩的螺旋纹路。
? ? ???
实验室中央的阮·梅闻声,缓缓转过身。
她似乎对这副混乱的登场方式并不意外,绝美的脸上依旧是那种沉淀了无尽知识与理性的平静。
她先是对着门口方向,微微颔首,用她那清越如玉石相击、不带丝毫波澜的嗓音,吐出一个清晰而郑重的称呼:
“母亲,您来了。”
这一声“母亲”,在此刻紧张的氛围下,显得既突兀又自然,仿佛只是一个确认身份的代号。
然后,她的目光才越过趴地玩偶,落在气喘吁吁的茧梦身上,平静地开始叙述:
“她的状态,不太乐观。”
特殊生命维持室
阮·梅引领着茧梦,以及那个终于晃晃悠悠爬起来、脸上仿佛还带着地板压痕、迈着小短腿努力跟在后面的小黑塔玩偶,穿过一道气压与净化等级更高的内门,进入一间光线被特意调至柔和的独立舱室。
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类似古书与冷萃梅花混合的清香,以及生命维持系统运行时特有的、几乎无法察觉的低声嗡鸣。
房间中央,一个卵形的、通体由高透光率复合材质构成的疗愈舱静静悬浮在无重力力场中,内部充盈着散发着莹莹微绿的营养基质。
停云就在其中。
她赤裸着,以一种回归母体般的姿态轻轻蜷缩着,如同沉睡在温润琥珀中的古代生灵。
柔顺的浅色长发在营养液中如海草般缓慢飘散,几缕发丝蜿蜒过她线条优美的颈项和精致的锁骨。
肌肤是久未见天日的莹白,此刻却因生命活性的恢复而透出健康的、宛如初春桃花瓣尖的薄红,在莹绿基质的映衬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釉质的、细腻温润的光泽。
然而,这具散发着惊人生命美感的身躯,却并非全然放松。
她秀美的眉头微微蹙起,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不安的颤动阴影,饱满的唇瓣无意识地抿着,仿佛在睡梦中依然抵御着某种无形的不适或痛楚。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身后那条蓬松丰盈的狐尾,并未无力垂落,而是以一种兼具保护与遮掩意味的、近乎本能的姿态,轻柔而严密地环覆在身前,尾尖的绒毛随着营养液的微澜轻轻拂动,恰恰遮蔽了最私密的区域,只留下流畅的腰肢曲线和修长双腿的惊鸿一瞥。
这种无意识的、脆弱与自我保护交织的姿态,混合着沉睡中不自觉流露的细微痛楚表情,形成了一种极其强烈的、充满矛盾张力的视觉冲击,
妖娆与纯真,生机与隐痛,毫无保留的展示与下意识的守护,奇异地糅合在一起,散发出一种令人屏息、却又绝无狎昵之感的、近乎艺术品的脆弱美感。
“狐人与步离人的先祖,曾接受过‘丰饶’星神的赐福。”
阮·梅的声音在静谧的舱室内响起,冷静地剖析着生命现象,丝毫不为眼前的景象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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