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靠山,全靠父母是烈士。
三年前,十七岁,爹妈为了任务牺牲。
战友把他从边疆接到京城,安排进轧钢厂食堂做学徒。
一步步熬到现在。
别人嫌他年轻,嫌他没背景。
可他知道,只要不犯错,活着就行。
院门口传来一声喊:
“庭轩!庭轩!开会了,快点来!”
是陈大山, ** 焊工,嗓门比铁锤还响。
“来了!”
王庭轩猛地坐起,顺手抓起外套往身上一套。
一边穿一边嘀咕:
“又开大会……这日子,真跟拧螺丝似的。”
他推开门,外面阳光刺眼。
院子里早挤满了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站在中间那棵老槐树下。
赵大爷拄拐站着,郭大撇子背着手,一脸严肃。
王庭轩挤进去,站到角落。
耳边嗡嗡的,全是口号声。
他低头看着地面,脚尖轻轻蹭了蹭砖缝。
心里却在想:
这破院子,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院里头挺安静,没多少吵吵闹闹。
赵大爷是轧钢厂退休的八级钳工,现在管着街坊们的闲事。
人正派,说话有分量,谁有疙瘩都愿意找他掰扯。
所以平日里不用开大会,小事一说就散了。
只有街道下任务时,才喊大伙儿聚一回。
这天,赵大爷清了清嗓子:
“人都齐了,听通知——今年粮食减产,别指望吃得饱。”
这话一出,屋里静了一瞬。
1959年8月,天灾刚露头。
夏粮收完入库,国家要卡口粮了。
花姐立马跳起来:“赵大爷,总不能让娃饿死吧?大人扛得住,孩子怎么撑?”
赵大爷摆摆手:“急啥?国家不会让大伙儿真饿着。
可想吃饱,难。”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咱得自己想办法存点粮,别再大鱼大肉了。”
“谁有门路,就自己去弄,但别 ** ,也别举报别人。”
王庭轩听得懂。
赵大爷这是默许去鸽子市买粮,大家心照不宣。
投机倒把罪名重,可谁家不是紧巴巴过日子?
靠配给,根本喂不活一家老小。
大伙儿都精,早有默契。
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家几口人、吃啥喝啥,心里都有数。
要是有人捅出去,谁都脱不了干系。
这两年,装傻充愣的事多了,没人真当真。
王庭轩觉得,这院子真不错。
有矛盾,也有情分,从没打到翻脸。
要是以后乱起来,这种地方最踏实。
会开完了,人散了。
王庭轩往家走,掏出钥匙咔哒一拧。
他住中院西厢房,三间屋,外加个十八平方的小厨房。
钱攒了五百多,还有些票据。
这些钱,全是他爹战友寄来的。
一人寄点,不多,但每张票都像一张承诺。
王庭轩捏着纸条,心想:等我有了本事,一定还上这份情。
正要躺下,门口传来敲门声。
“庭轩,是我,赵大爷。”
他开门,赵大爷站在灯影下,眉头皱着。
“你小子,这么大的事,咋一声不吭?”
王庭轩一愣,挠了挠头:“赵大爷,啥事啊?”
赵大爷脸一沉:“你小子装什么傻?二号食堂被举报了,饭菜没人吃,厂里要重新考核厨子。
手艺不行的,直接下车间搬砖。”
王庭轩这才想起,这年头物资紧得跟抓贼似的。
二号食堂最早,位置偏,离领导办公室远,哪有好东西往这儿送。
一号食堂靠的是何雨柱,那可是大厨,厂长们天天在那儿吃饭,油水自然多。
谁不想调过去?
二号食堂只能给普通工人凑合着做点糊口饭,没料,没大厨,连菜都像在演戏——应付差事。
可现在,基层招待也不来了,宁愿跑外面,也不愿在这儿受气。
何雨柱还时不时冷嘲热讽,听得人火冒三丈。
新来的后勤副厂长上任,二号食堂成了替罪羊,谁都知道这是立威的靶子。
王庭轩拍了下脑门:“赵大爷,就这破事,您亲自来一趟?”
“你小子别不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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