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伯父。陛下亲口所言,婚期定在半年之后。”萧尘被他摇得有些无奈,但仍保持着恭敬,肯定地回答道。
姬无双动作一僵,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自己的女儿。
此时此刻的姬玄雾,羞涩得完全不敢抬起头来,她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庞,就像是熟透了的红玉一般,娇艳欲滴,令人不禁为之倾倒。就连那纤细的脖颈,也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色,仿佛是被晚霞映照过一般,更显得她娇羞可爱。
姬玄雾的双手紧紧地绞着衣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稍稍缓解一下她内心的紧张和不安。她的贝齿轻咬着下唇,那模样既惹人怜爱,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这副小女儿家的娇羞姿态,与她平日里那清冷如霜、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姬无双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的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凉了半截!他对自己的女儿再了解不过了,姬玄雾自幼性子清冷,对任何事情都保持着一种若即若离的疏离感,就像那高山上的雪莲,虽然美丽却难以亲近。可如今,她竟然对一个男子露出了如此娇羞的情态,这分明就是情根深种、芳心暗许,已然彻底沦陷的表现啊!
五雷轰顶!
当真是五雷轰顶!
姬无双只觉得眼前一黑,仿佛自己精心呵护了多年、视若珍宝的小棉袄,还没好好暖够,转眼间就要被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虽然优秀但终究是“外人”的小子给穿走了!那种自家白菜被猪拱了(即便这头猪是麒麟种)的复杂心绪,混合着女儿即将离开父亲羽翼的失落与不舍,让他一时间心痛如绞,五味杂陈。
他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半步,脸上写满了“受伤”二字,看向萧尘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怨念”。
书房内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和尴尬。
短暂的“心痛”与“受伤”之后,姬无双毕竟是历经风雨的一家之主,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吸几口气,脸色变幻不定。
也许,有几分是对这个“拐走”自己爱女的小子的本能反感;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萧尘本人实力与潜力的认可与欣赏;同时,也夹杂着对自己那位皇侄姬洛阳的先斩后奏、让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竟不是第一知情人的无奈与哭笑不得。
最终,所有的复杂情绪,都化作了一声长长的叹息,以及一句沉甸甸的、带着无比郑重托付之情的警告。他重新走到萧尘面前,目光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位父亲全部的关切与力量:
“小子!你给我听着!”
“你日后,有什么红颜知己,还会不会有其他女人,我管不着,也懒得去管!你们修士寿命漫长,际遇复杂,有些事情,强求不得。”
他的话语微微一顿,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厉,甚至带着一丝森然的杀意:
“但是!如果你敢负了玄雾!让她受半点委屈,流一滴眼泪!我姬无双,就算拼尽姬家之力,追到天涯海角,也定要你付出代价!要你好看!你,可听清楚了?!”
这不再是世家家主的威仪,而是一个父亲最直白、最不容置疑的扞卫。
萧尘闻言,先是微微一怔,显然没想到姬无双会如此直接地提出这个问题(关于其他红颜知己)。但他并未有任何闪躲或迟疑,立刻挺直了脊梁,目光清澈而坦荡,迎上姬无双那审视的目光,语气铿锵有力,如同立下最庄重的誓言:
“是!伯父!请您放心!我萧尘在此立誓,此生定然真心待玄雾,绝不负她!若违此誓,天地共弃,人神共诛!”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仿佛每一个字都蕴含着自身的大道印记,不容置疑。
看到他如此态度,听到这番掷地有声的誓言,姬无双眼中那最后一丝凌厉终于缓缓化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带着欣慰与释然的柔和。他脸上的严肃冰雪消融,忽然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打趣意味的笑容,看着萧尘,揶揄道:
“还叫伯父吗?”
萧尘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丝真切而带着敬意的笑容,从善如流,再次躬身,恭敬地唤道:
“爹!”
这一声“爹”,自然而真诚,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与此同时,站在他身旁的姬玄雾,也抬起依旧泛着红晕的脸颊,带着羞怯与喜悦,轻轻地、却又清晰地跟着唤了一声:
“爹……”
听着这一双儿女般的呼唤,姬无双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烟消云散,他畅快地大笑起来,拍了拍萧尘的肩膀:“好!好!以后,玄雾就交给你了!”
又闲谈嘱咐了几句,萧尘与姬玄雾便拜别了姬无双,准备按照计划,利用这半年的时间,一同外出游历,增进感情。
看着他们相携离去,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的背影,姬无双脸上那欣慰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带着难以言喻的忧虑的复杂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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