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溪垂眸，没吭声。
“我确实跟我爸妈他们撒了一个小谎，说这次是跟同班的男生一起去云水市玩。”栾誉理了理她的有些乱的头发。
进一步解释：“你的直觉是对的，我爸好像确实不喜欢你，或者说误以为我跟你早恋，所以才不喜欢你。但除开这点因素，论你本身来说，他其实对你没什么意见的。在他心里，他希望我们考上大学后再谈感情的事，并不是棒打鸳鸯的人。”
他稍微润色了一下他爸那天的话。
楼静溪听完，心中没什么具体的情绪起伏，嘀咕出声：“还棒打鸳鸯，那也要是鸳鸯才行啊……”
栾誉听清，昏暗的光线下，神情有几分看不清楚。
他沉默了五秒，岔开这个话头：“起来吧，打车先送你回去。”
一只大手朝她摊开。
楼静溪把手放到他温热的掌心，后者握实，将她拉站起来。
腿有点麻，楼静溪跺了跺脚，跟他一起去打出租车。
“好了，我的东西拿齐了，剩下的这些都是你的。”
楼静溪在车上时，把袋子里的陶瓷分清楚，栾誉买的就直接塞他包里，她买的就留在袋子里，下车时带走。
栾誉看看被她放到自己包里的那个情绪稳定的陶瓷卡皮巴拉，再看看袋子里那只叉腰昂首的陶瓷狸花猫。
不免好笑出声：“可我好像记得那个臭屁猫的陶瓷玩具是我买的，这个卡皮巴拉才是你的。”
楼静溪把玩着那只臭屁猫，眼也不眨：“哦，那你记错了，你都说好像了。”
栾誉被迫接受了她单方面的互换陶瓷。
窗外高楼大厦灯光亮着，依稀可见格子间或静坐或匆匆走动的人影。
没多久，出租车在兰庭小区正门停下。
后车门打开，从车厢里走下一个背着书包，手里拎着袋子的身影。
“小玉，明天见。”
楼静溪转过身，对车里的男生道别。
栾誉朝她摆摆手：“好，明天见，今晚睡个好觉，明日好学习。”
楼静溪脸一下拉下来：“你真扫兴。”
下一秒毫不犹豫把车门砰一声闷响给关上，转身头也不回往小区里而走。
车子重新驶动，栾誉隔着车窗，望她在夜色中越来越模糊的气哼哼背影，嘴角勾起来。
*
栾誉打开家门进去时，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是妈跟爸给他留的灯。
他眼中流露温情笑意，拉出滑动矮椅坐下，把鞋换好后，站起来，又将矮椅推回原来空隙之处。
栾誉下意识放轻脚步声，往里头走去，一个抬眼，就对上了客厅沙发里安静坐着的爸妈的目光。
栾誉愣了下，似是没想到父母还没睡。
他眨了下眼，重新迈开步伐：“爸，妈，你们怎么还不睡？”
客厅墙上挂着的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十点五十三分了。
往常这个点，他们两个已经回房入睡了。
栾誉瞥了眼关着的电视机，也不是看电视剧。
他明白了他们是特意等他回来呢。
果然，下一秒，他爸妈这样说：“这不是在等你回家。”
栾誉脸上掠过几分无奈：“其实不用这样的，我说过会在十一点前回到家的。”
在电话里头，他明明讲过让他们不用等他，先睡觉，别累着身体。然而爸妈好像没放在心上。
“不见到你回来，我们也睡不安稳。”宁素茹揉了揉有点困倦的眉眼，起身，朝栾誉走来，就要取下儿子的书包。
栾誉轻巧避过宁女士伸过来的手，笑容染着无奈：“妈妈我自己来，包有些重。”
宁素茹便缩手回来，打量了他往下坠的书包，好奇问：“是买了什么吗？”
栾誉点点头：“嗯，明天再拿出来给你们看。”
宁素茹笑了下：“好。”
一直安静坐着的栾勤开声：“不是说傍晚七点多就能回来，怎么拖了这么久。”
有些兴师问罪的语气。
栾誉走到他爸身前，微垂头颅，把先前在电话里讲过一次的理由又重复了一遍：“看错了签售会的开始时间，就晚了些回来。”
其实不是。
如果一开始他就说要到晚上九、十点才能回来，他爸妈多半是不会同意他出省参加什么签售会。
他妈倒是不太计较，但他爸就管得有些严。
栾勤沉眸盯着他，略微严肃的神色松动，恢复惯有的儒雅温和：“不是去参加签售会吗，那给爸看看签了什么。”
宁素茹这时候也跟着期待出声：“对啊，小鱼给我跟你爸爸看看，当然，若是冒犯了你的隐私，我们也就不看了。”
栾誉对于这个情形有所预料，他没怎么犹豫，将书包摘下，从里头翻出那本《血色盛宴》的小说。
楼静溪没有一起随着那些她挑买的陶瓷带回公寓，借他一晚用作不时之需，明日去补习时再还给她。
“就签了这句特签，人太多了，每人只能签一句。”栾誉把书翻到扉页处，给两个家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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