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誉看她沉默，捉摸不清她到底是听进去了，还是固执己见。
他想了一下，忽然扬起眉梢：“你看起来很在意我爸是不是不喜欢你，为什么？”
楼静溪脚上微顿，瞥过眼来盯他，好一会儿，淡声回答：“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只是单纯陈述事实。”
栾誉：“只是这样？”
楼静溪从他脸上收回眼神：“觉得不满意，那你自己把其他理由加上去。”
栾誉沉默了，片刻，他忽然开口：“你陈述的也不是事实。”
楼静溪当没听见，抬眸看出现在眼前的楼栋：“到了。”
栾誉便暂时搁置这个话题，把书箱从楼梯边的小坡拉到电梯门口。
“小玉，低头。”
他按下上行按键收回手，转身面对楼静溪之际，听见她不由分说的口吻。
不作他想，栾誉下意识遵从指令，弯腰低头。
然后，楼静溪微微踮起脚，一个带着凉意的柔软亲吻印在他的鼻尖。
没等栾誉反应，她就撤离开来。
“等我召见。”
楼静溪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电梯门开，里头没人，她拉着书箱走了进去。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上，门外的栾誉才回过神来，转过身，跃过那越来越小的空隙望她。他抬手细细摩挲被她偷袭过的鼻子和侧脸，笑得一脸无奈。
*
“回来了。”
栾誉出了小区，来到安静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
栾勤边启动车子边说了一句。
栾誉扭身给自己系安全带，温声地嗯了一声。
余光确认儿子安全带系好，栾勤驶动车子，顺畅开入机动车道。
车子匀速行驶，他目不斜视用轻松的语气跟儿子聊了几句：“跟那个女孩子关系很好吧？”
栾誉顿了顿，微笑点头：“是这样。”
栾勤笑了下：“同一个班的同学？”
“不是，她是重点班的。”栾誉回答。
想到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她理综学得很厉害，上月月考拿了这三科的满分。”
栾勤眸光闪了下，眼角余光去瞥他儿子的神情，说到那个姓楼的女同学成绩优秀时，控制不住流露出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先前路上时，不经意从后视镜瞄见的儿子和那女生在后座的无声画面又浮上脑海。
再经过此次简单的试探，栾勤心中约摸有了个猜测。
栾勤不动声色敛好所有的情绪，像大多数家长关心孩子的交友情况那般，露出一点合适的惊讶：“看不出来理科这么好，文静地很像是文科生。”
栾誉情不自禁笑了声：“爸，你不要以貌取人。”
栾勤笑笑，往下问：“理科这么厉害，应该是年级排名前二十吧。”
“……其实她有点偏科。”栾誉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这样说。
栾勤心中一动，笑着摇摇头：“看来主科拉了很大的后腿。”
栾誉给她挽尊：“虽然没有考到前二十，但进了前五十，如果接下来把语英这两科拉起来，可能要比我厉害。”
栾勤对此只笑笑，不置可否。
跳过这个话题，像对待自己的学生一样的口吻：“下个学期就高二下学期了，距离高考也就剩一年半，不要被其他事分去过多的注意力，精力要好好放在学习上。”
栾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说得一愣，后知后觉父亲似乎发觉了什么。
停顿了几秒，他像是陈述事实又像是保证：“爸，我有一直好好学习的。”
话听到栾勤耳里，他心头那个猜测更肯定了几分。
他沉默了会儿，直接开门见山：“跟刚才那个女生谈了是不是？”
栾誉能感受到空气变得沉重了几分，他望着父亲没什么波动的成熟侧脸，低声说：“……没有谈……”
但从实质上来说，和谈了没什么区别。
他也终于明白了她说父亲不喜欢她的话好像是对的。
听到他的回答，栾勤的脸色才缓和了点，至少还是有分寸的。
“高中阶段就好好学习，谈恋爱的事等你大学再考虑，知道吗。”栾勤说。
等上了个好大学后，那里会有更优秀的人，到时候他可能已经改变了想法。
那个女孩子，他直觉跟栾誉不是路人。
突然回头对上他的眼神过于冷漠，不像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栾誉却是不知父亲心中所想，对于他的教诲，认真点头：“我知道的，爸。”
该说的话已经跟儿子说了，栾勤便结束了和他的谈话。
*
大概是学校老师也想快点放假，加班赶点，考完的第二天下午就在班级群里公布期末成绩。
比以前的阶段考要早一天。
楼静溪没再随意玩耍的心态，这次理综三科依旧保持满分。
毫无意外地又引起一波惊叹和讨论。
因为不是线下，楼静溪并没有受到上次一般的注目礼。
她保存了下班群里电子总成绩单后，设置免消息打扰，退出软件，点进学校期末考用的教育系统APP。
学号登录后，纤白指尖点到考试的板块，里面是各科答题卡扫描后老师的打分具体情况。
楼静溪直接略过理综那里，点进语文那栏，截图后，又退出来点入英语这栏，又是截图。
完成截图任务，楼静溪打开微信，栾誉的头像立刻有红点出现。
楼静溪毫不犹豫点进聊天页面，粗略扫了一眼他发来的那条消息，果不其然是问成绩的。
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关心她的成绩。
楼静溪摸了摸跳上她腿的路易，直截了当把刚才的成绩单和截图合并转发过去。
聊天框顶【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很快停止，过了三分钟后，那边应该是看完了她发过去的截图，重新开始编辑输入。
很快，新消息出现在视野中。
是一条长达60s的语音。
楼静溪顿了下，点开，男生朗润含笑的调侃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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