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静溪没有去深究覃沁那破洞百出的可笑谎言，而是冷不丁撕开了两人之间存在已久的丑陋关系。
覃沁脸上的神情变了变，又很快恢复冷静。
她不意外楼静溪知道她的身份，在昨天折回去让女生跟她一起坐车回家时，就有了这个准备。
只是，覃沁不确定楼静溪是在昨天之前就认出了她，还是就是在昨天见到了黎芸才知道。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静溪，比起继姐，我更想听见你叫我姐姐。”
覃沁唇角弯着，眉眼含着几分期待。
楼静溪视线在她的脸上慢慢扫过，没有放过一丝一毫，也正是这样，她心中的猜想也越来越确定。
“你早就认出我了。”
语气十分肯定。
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而且楼静溪的心思很细，各种蛛丝马迹整合分析，自己很早认出她的事根本无处遁形。
所以，覃沁很坦荡地点头承认：“对，你跟妈妈长得像，眼型和脸的轮廓最像，我不可能认不出。”
“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是对你怀有愧疚，但也不仅仅是愧疚，我把你当妹妹看待。”
楼静溪却觉得很可笑。
也确实笑出了声，很短促，讽意十足。
“你只是见过我一面，就知道了我是谁，而那个人却在我主动说起名字时才认出我来。”
“还那么一副深恶痛绝的眼神。”
“多可笑啊。”
覃沁面露心疼，她想给眼前这个眼睛发红、眼神倔强的女生一个拥抱，对方却抬脚而走。
经过她时，手中的小袋子被扯了过去。
“别用那种可怜的眼神看我，我从不需要。”
冷冰冰的话传入耳朵，覃沁转身看着她的背影。
“……静溪。”
楼静溪不理会她，身影渐行渐远。
手里攥着的塑料袋也越来越紧，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你买手套了啊？”
明妍去办公室问完问题，捏着习题册回来，眼睛随意一扫注意到她手中有一下没一下把玩着露指翻盖黑色手套，盖子上是一对可爱毛绒白色猫耳朵。
很新，连小吊牌都没摘的那种崭新。
是刚才覃沁送的那件赔礼。
楼静溪对于明妍的惊讶置若罔闻。
指尖翻折着那两只毛绒猫耳，脸上的神情莫测。
明妍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心思也算细腻，察觉到同桌此时的沉默和以往的沉默不一样，透着生人勿扰的气息。
原本想再打趣一下她怎么这么怕冷，此刻也歇了心思。
陈垒和吴骏两人去上厕所回来时，发现两个前桌的气氛有点怪异。
互相对视一眼后，陈垒在便签纸上龙飞凤舞写：你俩怎么了，好冷，我感觉要被冻死了。
让吴骏帮传给前面的明妍。
明妍感受到后背被戳了戳，扭过头来，一张淡黄色便签纸进入视野。
明妍利落拿过来，打开看见上面的话。
在下面回：我也很想知道怎么了，反正大佬心情不好，别惹她就是了。
纸张回到陈垒两人书中，看完，抬眼与身子还没转回去的明妍眼神交流：
要不要关心一下？
明妍朝他们摊手耸肩：你觉得需要？
陈垒、吴骏瞄了一眼背对着他们，支着下巴，垂眸写题的楼静溪，那副猫耳手套已经收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摇头：确实不需要。
随即，这一小角进入了一段长久的诡异沉默中。
直到下午时，楼静溪身上那股异样疏冷的气息才慢慢褪去，恢复正常的冷淡。
“你们要不要吃？”
她嗓音清淡，带着点沙哑。
从抽屉中摸出一包拆过的玉米火腿肠，视线在明妍三人脸上扫过一圈，询问。
平日里，楼静溪也给过她吃的，但都是在她多看一眼她的食物后，才开口问她吃不吃。
现在却是对方主动分享，这种待遇，前所未有。
明妍他们仨可以说是受宠若惊。
明妍第一个眉开眼笑，笑眯眯伸出手：“要，谢谢同桌。”
陈垒也像之前每一次跟在她后面讨吃的一样，赶紧接过话头，屁颠颠笑着：“我也要，谢谢大佬。”
吴骏犹豫了两秒，没有破坏队伍：“多谢。”
三人一人一根火腿肠。
楼静溪自己一根，刚好一包火腿肠分完。
像是饿了很久，明妍他们火腿肠到手后，迫不及待撕开啃了。
“同桌给的，和自己买的就是不一样，美味啊。”
“大佬送的，人间至味啊。”
“味道确实挺不错。”
不管怎样，表情都表现出同出一辙的满足。
楼静溪不咸不淡瞥了一眼这三人，眼神里一言难尽。
随即，撕开手上的火腿肠，慢条斯理咬了一口，一下一下慢吞吞咀嚼着。
浓郁的鸡肉香味裹着玉米的清香，充斥在整个口腔。
淡淡评价了一句：“好像确实还不错。”
旁边坐着的学习委员，眼神奇异地看着这前后桌四人啃根火腿肠啃出人间绝味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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