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沁仔细观察完黎芸的神情，确定对方没有认出楼静溪。
心中不知道是失望还是确幸，或许两者都有。
“静溪，这是我妈妈。”
她看向楼静溪，眼神里有着不知名的紧张。
楼静溪古井无波地瞥了她一眼，语气有些耐人寻味：“我知道。”
她把落在覃沁身上的视线，重新投射回黎芸这里。
沉默了几秒，忽然迈开步伐，走到她身前。
黎芸不解地看着她的举动。
覃沁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正准备把伞递给她，楼静溪在母女俩身前十厘米处缓缓停下。
或者说是在黎芸面前停下更准确。
楼静溪嘴角勾出一抹幽深、别有意味的笑，礼貌地伸出手：“阿姨，你好，我叫楼静溪。”
在看见黎芸眼底的震惊，而后是浓烈的厌恶后，楼静溪嘴角勾起的弧度变得更大了。
原来刚才真的没有认出她来啊。
可她却一眼认出了她。
真是的。
有时候，楼静溪都痛恨自己记忆力太好了。
有些人应该就是要遗忘才是。
黎芸先前只觉得她的眼神熟悉，此刻在听见女生说自己叫楼静溪后，心头除了惊愕和本能升起的嫌恶后，还有种果然如此的彻悟。
她下意识把覃沁拉到后面挡住，警惕的目光冷冷射向如同魔鬼一样笑得渗人的楼静溪。
对于这个十多年没有见过的女儿，她眼里没有丝毫温情，全是冷漠和厌恶。
“沁沁，你的这位同学不需要我们搭载一程，咱们快点回家吧。”
黎芸单方面下定论，就要拉着覃沁这个似乎还不知道情况的局外人走开。
“妈妈，你别这样，静溪没带伞，一个人来这里读书，我作为班长见到她有需要，多照顾一下她也没什么。”
覃沁定在原地，在黎芸看过来时，低声说。
眼睛不敢看向楼静溪那边。
她觉得静溪应该是认出来了。
也感受到了这对亲生母女之间突然针锋相对起来的紧绷气氛。
换作平常，她肯定在察觉到双方都带有对对方的排斥和敌意后，顺从妈妈一起走了。
可现在，下着大雨，天气又阴又冷，还肉眼可见的黑下来，如果放任楼静溪一个人淋着雨离开，她于心不忍。
所以哪怕妈妈不太高兴，她还是想努力争取一把。
黎芸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应激和冲动了，她教过女儿为人处事的道理，现在自己却打算强行逼迫孩子违背自己十七年来的善良和责任感，过于残忍。
罢了，不过就是送那小疯子一程。
黎芸说服自己后，转而看向一直静静看戏的楼静溪。
对方注意到她冰冷的审视，丝毫不介怀，坦荡地任她打量。
还冲她露出甜甜的笑容。
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令人毛骨悚然。
覃沁察觉到黎芸有所松动，赶紧趁热打铁，把手里的伞递到楼静溪手边。
“静溪，妈妈只是嘴硬心软，你不要把她刚才的话太放在心上。”
“这把伞你拿来撑，妈妈手上那把比较大，我跟她撑同一把。”
校园里不允许私家车开进来，所以只能走出去再上车。
也不知道覃沁是不是特意为之，没有说“我妈妈”，而是说“妈妈”，好像是同一个妈一样。
楼静溪眸中划过一抹讽刺，视线往下，落在手边近在咫尺的蓝色伸缩雨伞上。
几秒后，才往后撤了几步，在覃沁错愕的注视下，缓缓抬眼。
“我好像没有说过要撑你家的伞，搭你家的便车。”
声音冷漠，没有感情的拒绝了她的好意。
覃沁脸上一僵，眸中黯淡下来。
“静溪，都这个时候了，别闹小脾气了好不好。”
她低低说。
黎芸看不得捧在手心的女儿对别人低声下气。
还是对一个伤害过她的怪物低声下气。
她紧皱眉头，对楼静溪开口：“你想逞能，可以，但别让我女儿看见，她心软，比不了有些人骨子里冷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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