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饼干的覃沁很快来到楼静溪那里。
“静溪，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刚才说的那三种口味都还有。”
覃沁一如既往地温柔问，但少了点往日的那种过分亲昵。
楼静溪手上转的笔慢慢停下，她偏头，抬起淡漠的眸子。
覃沁礼貌又包容地冲她展露一个表示友好的笑容，和对班上其他同学没有什么两样。
楼静溪睫毛沉默地半垂着。
“静溪，有想吃的吗？没想吃的话，我就给下一个人分了哦。”
覃沁温和地注视着她，语气温情但又显客气。
和先前的自作主张完全不一样了。
原来也是会看人眼色的。
楼静溪沉默地想。
重新掀起眼皮，对覃沁冷淡说：“谢谢，但我不喜欢吃饼干。”
她的话里没有再像以前那样夹枪带棒，虽然疏离，但也没有抗拒。
覃沁觉得自己转变策略是对的。
之前是她太着急，过于用力。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种过于热情的示好，一步一步慢慢来才是让高攻高防的人接受自己的正确方法。
静溪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覃沁像是迈开了伟大的一步，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对于楼静溪的婉拒，她也没之前那般那么失落沮丧。
笑着对静溪说：“那好，我去给下一个同学分饼干了。”
她没过多去问楼静溪不喜欢吃饼干、那喜欢吃什么，那么多次的碰壁，让覃沁清晰明白，楼静溪并不喜欢那种盘问自己隐私的人。
她可以自己说，但你不能主动追问。
这对她来说是一种没有分寸感的冒犯。
覃沁和罗念换过来，变成她抱盒子，罗念分饼干。
楼静溪一手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黑笔，一手支着侧脸，眼神若有所思地打量覃沁纤细的背影。
看来也没到愚不可及那种地步。
既然这样，她也不妨配合她这位人美心善的好班长演一演……
周一的第三节大课间需要去篮球场排队升国旗。
还要检查仪容仪表。
长青高中平常不会强制穿校服，但升旗和重要盛典时需要着校服出席。
在排好队但未正式开始升旗前，会有学生纪律委员一个班一个班巡查。
楼静溪在下楼前，去了趟厕所，来得比班上其他女生要晚些，但也估算好时间没有迟到。
她排在了女生队列的最后排。
在班上大多数人低头看小工具书时，她低头盯着塑胶地面，状似发呆。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传来细微的涌动。
女生们开始整理自己的发型和抚平校服上的褶皱。
一双双眼睛含羞带怯的眼睛往某个方向集中。
楼静溪没注意到，或者说根本懒得去关注这些身外事。
她脑子里在想着上周覃沁说的明天远足社招新的事。
覃沁说这个社团在体能上有一定要求，每周要抽出三次时间来训练。
如果靠脑力的话，楼静溪还能有信心加入并在社团里待久下去，但涉及到体力。
楼静溪是个跑半圈就开始喘上的那种弱鸡。
虽说栾誉欢迎她的到来，但她明白那也只是礼貌性的话语。
他是社长，按照他的性子，不可能偏私。
楼静溪对于自己能成功加入远足社，是没有多少信心的。
好烦。
栾誉为什么要是远足社的。
他既然会拉小提琴，为什么不加入音乐社。
至少她还会弹个琵琶，虽然已经很久没摸过了。
但重新上手，她还是有信心的。
楼静溪有点无理地怨恨起栾誉来。
“楼同学，地上有钱吗？”
随着沁人心脾的柠檬清香钻进鼻孔，清越含笑的嗓音也同时流入耳蜗。
楼静溪猛地抬头，看向右边。
栾誉穿着干净合身的蓝白校服，青竹挺拔般站立在她眼中。
隽秀温雅的眉眼弯着好看的弧度，在上午温热的阳光下，如同一阵柔和的清风，让人心中悸动。
楼静溪眼神黑漆漆地凝望着他。
短发女生仰着一张瓷白的小脸，露出纤细修长的白脖子，两颗圆溜溜又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
像是有只花蝴蝶在猫咪眼前飞来飞去，猫咪聚精会神盯着它，一触即发就要扑倒按住。
而栾誉就是那只花蝴蝶，楼静溪就是那只猫。
栾誉微微低下头，脖子上挂着的年纪纪委的工作牌随着他的细微倾斜身的动作，在胸膛前的虚空中坠晃。
男生视线垂落，忽然伸出手在女生眼前逗猫棒一样摇了摇：“楼同学，我脸上也有钱吗？”
楼静溪恍然回神，双眼皮微微垂下，小脸微绷，一本正经说：“抱歉，没脸没皮更没钱。”
栾誉哑然失笑，挺直腰身：“那你刚才还看得那么起劲，你审美还挺独特。”
楼静溪扫了他一眼，转回身继续耷拉脑袋，一言不发。
栾誉看着女生饱满的后脑勺，无奈一笑：“我去其他班检查了，别总低头，看看前面的树叶对眼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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