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巷的灰痕还没散，厂门口就响起一串清脆的高跟鞋声。林小梦拎着一只黑色文件袋，身后跟着个穿红肚兜的小童子，脸圆得像刚蒸好的包子，手里还抱着一只保温箱，边走边偷瞄厂区牌子。
“陈老板，验收的人我给你领来了。”林小梦抬手把额前碎发一拨，眼尾一挑，“天庭驻沪办的小管事，姓童，嘴挺挑，你别让他丢脸。”
小童子站定，先把保温箱往地上一放，啪的一声，里面像有东西轻轻撞了撞。他仰头看陈匡，先咳了一下，装得老成：“先看炉。再看账。再看饭。”
“挺像回事。”陈匡往里侧了侧身，“进去吧，别踩我地板，刚拖过，赔不起。”
地下室门一开，热气和金属味一块顶出来。玄老正蹲在炼丹炉旁，手里拿着扳手，玄武壳贴在炉座上，亮得发沉。涂山瑶站在账本堆边，嘴里咬着根灵草杆，见人来，赶紧把报表一合，笑得很乖。
“来验货？”她把炉边一张记录单拍平，“温度、稳定性、成丹率，昨晚都跑过三遍。”
小童子没接话，先绕炉走了一圈，指尖轻轻在炉壁上敲了两下。炉里火舌不高，稳得出奇，噼啪声像在按节拍打点。林小梦立刻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亮着，上面一排排数据滚得飞快。
“这是昨晚最后一次模拟。”她说，“天庭要的不是会喷火，是能按批次出货，能出问题也知道是哪里卡了。别嫌我话多，真出事了你们还得返工。”
玄老抬头看她一眼，慢吞吞道：“炉芯合格。”
“谁问你炉芯了。”陈匡把一沓测试报告甩到台面上，“问的是整体。别光会吹，你这炉烧坏一次，修的钱够我请三回法务。”
小童子接过报告，翻得很快。他眼睛越看越亮，最后干脆蹲下，把保温箱盖子掀开一条缝，里面露出几枚金灿灿的小印章和一张盖着天庭红印的验收单。箱子里还躺着半袋灵米糕，香味直往外钻。
“炉压稳，灵纹不抖，控火准。”他一边念，一边小脑袋点得飞快，“这台，能过。”
涂山瑶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掉了。她弯腰去捡，动作快得像怕晚一秒就反悔，捡起来后又故作镇定地咳了咳：“能过就行。绩效先记上。”
林小梦已经把验收单抽了过去，啪地盖在陈匡面前：“签字。别磨叽，天庭那边财务等着走流程。”
陈匡扫了一眼，提笔就签。笔尖落下去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叮的一响，像有人拿筷子敲了下碗。
【验收通过】
【首批货款到账：300万灵币】
【灵脉节点活跃度上升】
【团队灵能整体提升】
【提示：你们终于像个正经公司了】
“你这句提示可以闭嘴。”陈匡低声骂了句，手却很稳地把单子折好，塞进文件夹。
下一秒，厂区地面像被什么轻轻顶了一下。地下灵脉那股原本半死不活的暖流，顺着墙根爬上来，连灯泡都亮得比刚才顺眼。涂山瑶最先有反应，她鼻尖动了动，转身就去开财务室抽屉，动作利索得像练了十年。
“到账了？”她一把抓住手机，盯着屏幕上跳出的数字，眼睛都直了，“终于不是空头支票了。”
“先别急着买零食。”陈匡抬手按住她肩膀，把她往后轻轻一推，“先把税、工资、原料款分出来。你那点小动作，等会儿再算。”
涂山瑶嘴角一抽，抬脚就往他鞋面上轻轻踩了一下：“扣绩效就扣，别抢我藏的灵级奶糖。”
玄老站在炉边，伸手摸了摸炉壁，像摸一块刚养熟的石头，低声嘟囔：“合格率上来了，下一台可以加自动出丹。”
“你先把手头这台别再改成自动煮泡面。”陈匡没好气地回他一句，转头看向小童子，“验收完了，回去怎么汇报，你知道吧？”
小童子抱着保温箱，嘴里正叼着一块灵米糕，闻言立刻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含糊道：“你们这厂，能干活。就是人有点吵。”
“吵说明活着。”林小梦把验收单往包里一塞，顺手把小童子保温箱的盖子合上，“回去跟你们司里说，下批货按时来，别卡我们流程。”
小童子点点头，忽然又抬眼看陈匡，声音压低了些：“你们这炉，昨晚验完后，底下那条线跳了一次红。”
陈匡动作停了半拍，眼神往他脸上一扫，没接茬，只把合同夹在腋下：“线红了正常，说明有人不老实。你回去替我带句话——下次来验收，带够单子，别带耗子。”
小童子没懂，抱着箱子走了两步，还是回头补了一句：“不是耗子。像蛇味。”
门外夜风一吹，厂区后墙那条浅灰痕又隐隐露了一下，像有人刚站过，鞋底还没来得及抬开。陈匡盯着那点痕迹，嘴角没动，手却把验收单按得很平。
系统又响了一声，短促，像在提醒，也像在催命。
【新任务：查清首批货款为何附带阴气波动】
【备注：你刚拿到钱，别高兴太早】
陈匡抬起眼，外面小吃街的霓虹刚好闪了一下，映得他脸色很冷。
“行。”他把单子收进兜里，声音不高，“钱先进账，鬼再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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