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二人罗织罪名,断我全族生路,今日就让你们命丧于此,血债血偿。”
随着怒吼声而来的,是密不透风的攻势。
在一群死士破窗而入的瞬间,沈辞心里不是恐惧,而是果然如此的踏实感。
来不及多想,在刀剑刺来的瞬间,沈辞推开身旁的李文谦,抽出腰间的长剑,轻松阻挡住攻势。
刀剑碰撞擦出的火星,照亮了身旁李文谦惨白的脸。
“靠墙站好,别乱动。”在打斗之余,沈辞还分出心思来提醒李文谦。
李文谦虽然未曾习武,可是生死关头的本能,让沈辞在出声的瞬间,身体就已经紧紧贴着墙壁站好,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厮杀。
打斗掀起的飞雪划过持剑人的观音面,雪粒落在眉心一点殷红朱砂上,转瞬被体温融化成浅浅水痕,像是菩萨垂泪。
一双琉璃眼里却无半分慈悲,满是凛冽杀意。
老天真是不公平,给了此人这般惊世容貌,如仙慧质,还生怕他日后泯然众人,安排名师精心教导。
即便如此还不嫌给的不够,今日才知竟还是个文武双全的少年英才,眼前少年竟还有多少惊喜是他李文谦不知道的。
想到此处李文谦不禁暗自懊恼,初与沈辞共事时对此人毫不掩饰的轻视之意。
当时认为沈辞出身寒门,却未曾参与科考,不知道凭借什么手段,迷惑了陛下,力保此人入朝直接坐上了镇抚司副使的位置。
未曾想共事这三月,沈辞展现出的才华与手段,让李文谦深深拜服,已经有了点唯沈辞是瞻的趋势。
若是今晚两人都在此次暗杀里安然活下来,自己找沈辞提想引之为知己的想法,会不会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
想到近一月的时间,沈辞腰间挂了一把长剑,时时不离身。
镇抚司的新贵,眉间一点朱砂,容貌清绝,本就好看得过分。再配上一把君子剑,更是让人挪不开眼。
李文谦还以为是装饰,跟小厮调侃:“没想到沈大人长了一幅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私下竟是个爱打扮的性子。”
现在李文谦明白了,那不是饰品,是防备,沈辞早就知道会有人来灭口。
这边胡思乱想,那边刀光剑影。
众死士一看,无人能奈何得了沈辞,领头两人对视一眼,多年配合的默契让双方秒懂对方的意图。
继续留了几人缠住沈辞,高挑一点的领头人悄悄绕到侧面,刀光一闪,直奔墙边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的李文谦。
沈辞余光瞥见,立刻放弃攻势转身回档,将侧翼敌人击退。
这般纠缠之下,打乱了沈辞的从容,攻守无法兼备,只能将后背全部露给了敌人。
原本在与沈辞缠斗的矮个子领头人,发现了沈辞的破绽,招招要命冲着沈辞的后背砍去。
刀锋划过肩背,破肉翻卷间,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浸透了沈辞的青色官袍。
沈辞持剑的手,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又很快稳住。
她咬紧牙关,逼退了身前的死士,清瘦的身影像面墙一样挡在李文谦身前,半步不退。
沈辞心里清楚,今夜绝不能让李文谦死在这里。
此人一心为命,外放几年干了不少实事,是朝堂上难得的清流。
更何况此人出身顶级世家,他要是死了,朝局必然生乱。
以一敌多,沈辞的脸色越来越白,眉间的朱砂痣与鲜血在雪夜里,竟有些奇妙的相得益彰,像是菩萨历劫。
奇怪,明明疼的要命,脑子却越来越清明。
沈辞想起了老镇抚使跟自己说的:“镇抚司的存在,就是靶子。”
本以为说的是权贵门阀间的明枪暗箭,未曾想臭老头说的,还有字面意思。
正在沈辞独木难支之际,远处马蹄声骤起,火把在雪夜里烧成一条长龙,支援到了。
身前死士见迟迟突破不了沈辞的防御,心知此次刺杀无望,眼里闪过一抹猩红,就要将毒囊咬破自尽。
便是沈辞身形再如何迅捷,也只能留下一个活口。
暗刃统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属下来迟,请大人责罚。”
沈辞神色莫名的打量了一眼,这支隐在暗处的人手,为什么会大张旗鼓的显露人前。
但肩背的疼痛让沈辞懒得多想,点了点被卸了下巴的矮个子死士:“回京城自己去领罚,此人单独关押,今夜不许任何人探视。”
李文谦此时才缓过神来,呆愣愣地开口:“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杀我们?”
沈辞早就被疼痛扯得心烦,但还是维持面上功夫,转向李文谦,声音平稳得不像刚经历过死战。
“本来只是有些怀疑,现在能确定了,案子确实有蹊跷。我们迟迟不结案,有人坐不住了。”
李文谦垂眸思索着沈辞的话,忽然发现火光下雪地里一片猩红,反应过来此人还受着伤:“沈大人!你先别乱动,我叫医官。”
沈辞看着李文谦一惊一乍的样子,心中有些无奈,到底是什么样的家族,能养出李文谦那么天真的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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