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王府。
赵昀展开程平送来的信，看完，便笑了。
东家已启程，静候。
总算还记得回来。
管家站在后面，等他看完才开口。
“王爷，给逍遥王准备的贺礼都齐了。玉如意一对，东珠两匣，还有您吩咐添上的那套紫檀屏风。”
赵昀嗯了一声。
皇兄把婚期定得急，逍遥王府倒是不缺东西。
他送这些，不过是走个过场。
他在意的是另一个人。
“备车，本王进宫一趟。”
管家暗自琢磨。
自家王爷前些日子才从江南回来，这几日进宫比往常勤了不少。
多半不是为了朝政。
能让王爷来回奔波的人，目前只有沈家那位姑娘。
管家低头应下，没敢多问。
沈府里，
沈希文躺在软榻上，
他比沈希月先入京，为的是先行述职。
折子递了，
可宫里迟迟没有消息。
不召见，也不封赏。
沈希文坐起身，
“爹，皇上是不是把我忘了？”
沈崇坐在桌边喝茶。
“急什么，你回来才两日。皇上日理万机，难不成还要扔下满朝文武，专门在宫门口等你？”
沈希文叹气：
“我不是急着要赏赐嘛。”
江南的差事办得不差，疫情压下去了，堤坝也修了，涉事官员全抓了。
按道理，他不说立了天大的功，至少也没犯什么错。
赵煜为何一直不肯见他？
难不成是奏折里哪一句话写得不合心意？
还是他离京太久，皇帝又开始怀疑沈家了？
沈希文想到这里，心里越发没底。
这种滋味并不好受。
沈崇看出他的顾虑，这才放下茶盏。
“若真有事，宫里早来拿人了，哪里还容得你在这里躺着？”
沈希文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他稍放松下来，随即又问：“希月什么时候回来？
沈崇放下茶杯。
“暗卫昨日送了消息，已经启程，还要三日。”
提到女儿，沈崇心里松快了些。
这一双儿女去江南时，他整夜睡不好，生怕两人办事不利，
沈家掉脑袋。
谁能想到，他们不但平安回来，还立了功。
儿女长大了。
就是主意一个比一个大。
儿子会治水患敢当街抓官，女儿会赚钱敢花钱买山安置流民。
他有脸了。
“你既然闲不住，就去书铺看看。”
沈崇道，
沈希文便去书铺看看。
书铺的生意比他离京前好了不少。
一楼摆着话本和各类书，
进门买话本的，多是各府出来采买的丫鬟。
有人拿起一本翻两页，又塞进一旁的布袋里，动作很熟练。
二楼坐着十几个书生。
茶水只要两文，书可以随便看。
来读书的人不少，真正借书回去的却不多。
掌柜看到沈希文，连忙迎了上来。
“公子，您总算回来了。”
他转身从柜台下面抱出一摞账册，足有半尺高。
“这是近两个月的账本，还有铺中进书、借书的记录，请公子过目。”
沈希文看了一眼，沉默了片刻。
“不看。”
掌柜愣住。
“送去季红，交给程安。他会算。”
账本这种东西，看多了伤眼。
专业的事情，还是应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是。”
沈希文从袖中取出几册短篇故事。
“拿去印。头一批少印些，卖得好再加。”
掌柜翻开一册，看到开头便舍不得合上。
“公子，这本叫什么？”
“《县令夜审亲岳父》。”
掌柜沉默片刻。
这题目，总让人怀疑公子在江南见过什么。
他不敢问。
沈希文在二楼坐了半个时辰，看了看借阅簿。
读书的人多，借书的人少，无非是押金太高，寒门书生舍不得。
押金若降，书又容易丢。
沈希文离开书铺，没走多远，肩上便多了一条胳膊。
“沈兄，你可算回来了！”
夏松勾住他，生怕人跑了。
“回来也不找我，你还当不当我是兄弟？”
沈希文把他的手拿开。
“找你做什么？”
“玩啊。”
“玩什么？”
夏松往两边看了看，压低嗓子。
“醉春楼新来了个姑娘，听说今晚挂牌。西域来的，腰细，腿长，跳舞也好看。京里有钱的公子都去了。”
“没兴趣。”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希文心想，以前那个也不是他。
“我要回家睡觉。”
“天还没黑透，你睡什么？”
“去那里也能睡，楼上有房。”
沈希文看了他一眼。
夏松咳了一声。
“只看热闹，不做别的。我请客。”
半个时辰后，两人坐在醉春楼二楼。
沈希文端着茶，多少有些不适应。
他上辈子只在电视里见过这种地方。
楼下脂粉味重，姑娘们衣裳也薄，来往客人说话没什么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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