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新来的人不一定会按原来的套路出牌。
“你怕不怕?”
李磬又问了一遍上次那个问题。
杏娘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他要是真想对付我——迟早会出手。我等着就是了。”
李磬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
“你要是哪天撑不住了——跟我说一声。”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空碗上。
杏娘也没有看他。
“嗯。”
窗外的风穿过门缝吹进来,带着凉意。长安的深秋,天黑得一天比一天早了。
这天傍晚,杏娘早早关了铺子。
她没有马上回后院,而是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常乐坊的屋檐在橙红色的光线里拉出长长的影子。街上的人渐渐少了,远处传来谁家炒菜的声音,锅铲翻动,香气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风比白天凉了,吹在脸上带着干爽的秋意。
她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黄了。有些已经落了,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响。
她把手搭在膝盖上,看着街对面那棵老槐树的叶子一片一片地黄了。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胸口的玉佩,温温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有些已经落了,铺在青石板上,踩上去沙沙响。
秋天快过完了。
她来长安,也快一年了。
一年前她刚进城的时候,身上没几个钱,不知道能干什么。现在她有了一间铺子、一个帮工、一群常客、一条稳定的供应链。
还有——一些她还没搞清楚的谜团。
那个吃馄饨的灰衣男人。有人在外头打听她。她在梦里见到的那座宅子和桂花树。
这些东西像一根根线,她不知道它们会把她牵到哪里去。
但她知道,她不怕。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身后铺子里,灶台上的余火还在噼啪响。小圆已经回去了,整个铺子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回头扫了一眼这间陪伴了她快一年的小食肆——门口那块“杏娘食肆“的招牌,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伸手摸了一下招牌的边缘,指尖触到木头的纹理。
然后她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长安的冬天快来了。
她准备好了。
关了铺子之后,杏娘没有直接回后院,拐去了赵三娘的布庄。
赵三娘也在收铺子,正在往门板上搭木板。看见杏娘过来,她停下手里的活儿。
“今儿关得早。”
“嗯。没啥事了,早点歇。”
赵三娘目光落在她身上,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进来坐会儿。”
杏娘跟着她进了铺子。赵三娘点了一盏油灯,在柜台后面坐下来,又从柜子里摸出一碟干枣,推到杏娘面前。
“吃。前两天娘家捎来的。”
杏娘拿了一颗,咬了一口,甜。
“三娘。”
“嗯?”
“你说——我是不是变了很多?”
赵三娘正在倒茶,手里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跟刚开店的时候比,好像不一样了。”
赵三娘把茶壶放下,想了想。
“你刚开店那会儿,看着挺稳的,但那是装出来的稳。现在是真的稳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以前你来我这儿扯布,挑半天拿不定主意。上次你来买布,进门到付钱没超过一盏茶。”
杏娘忍不住笑了。
“那是因为我要的布你都有。”
“不是。“赵三娘喝了口茶,“是你现在知道自己要什么了。”
杏娘没有接话。她咬了一口干枣,慢慢地嚼。
赵三娘看着她的侧脸,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影子。
“那个永兴楼的事——你现在还怕吗?”
“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杏娘把枣核放在碟子边上,“他们出招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扛不扛得住。扛过来了,就不怕了。”
赵三娘看着她,过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比我刚认识你的时候,长大了不少。”
“可不是嘛,都十九了,再不长大多不像话呀。”
“我说的是心长大了,不是岁数。”
杏娘笑了一下,又拿了一颗枣。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布庄里的灯光暖洋洋的,照得柜台上那碟干枣泛着一层蜜色的光。
从布庄出来,杏娘在坊口站了一会儿。
几个老街坊在槐树底下说话,她路过的时候听见了几句。
“永兴楼新来了个掌柜,你们听说了没?”
“听说了。太原调来的。”
“不知道是啥路子。要是比原来那个还狠,那常乐坊的生意可不好做了。”
“怕啥,他又不针对你一个卖菜的。”
“话不是这么说——他要是把杏娘那铺子挤垮了,咱们上哪儿吃馄饨去?”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食味长安请大家收藏:(m.20xs.org)食味长安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