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个提议才刚刚通过,没想到海兽王穹浩的动作那么快,立马第一个从袖中取出一个象是贝壳之类的东西,递到宁雪芙面前说道:“这个,就算是我的牌子吧!你要是想翻我的牌子,就将一滴水珠滴上去,我便能感应到。”
宁雪芙握着那枚温润的贝壳,低头看了片刻。贝壳通体泛着深海特有的幽蓝色光泽,表面纹路细密如潮汐留下的痕迹,触手微凉,确实带着穹浩周身那种海潮般的气息。
她因为好奇,没有多想,便从桌上那盏灵果茶中蘸了一滴水珠,轻轻滴在贝壳表面。
水珠落在贝壳上的瞬间,像是落入了某种隐形的通道般迅速渗了进去,贝壳表面的幽蓝色纹路随即亮了一下,像深海中的一簇磷火在暗流中明灭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原状。
与此同时,穹浩心口的位置隔着衣料隐约泛起了一线相同的蓝色微光,像是被那滴水珠在另一端按下了什么开关。
穹浩的嘴角在那一瞬间翘了起来,翘得不算高,但弧度分明。他转头环顾了一圈桌边的兽夫们,声音带着一种按都按不住的愉悦:“大家瞧见了吧?妻主今天晚上翻了我的牌子。她在我的牌子上滴上了水珠,我已经感应到了。”
满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宁雪芙指尖那枚已经恢复如常的贝壳上,又落在穹浩心口那尚未完全褪尽的蓝色灵光上。
墨离的虎目在贝壳和穹浩之间来回扫了三遍,然后猛地拍了一下桌面,力道不大但足以让杯盏齐齐跳了一下:“海兽王——你太不要脸了!你刚才是在当众诱惑妻主翻你的牌子!妻主只是好奇想试一试你的牌子灵不灵罢了,这不算翻你的牌子!我们的牌子都还没递上去呢!”
他说完,像是生怕再慢一步就会被别人抢了先一般,立刻从腰间解下一枚随身多年的墨色虎纹玉佩,掌心在玉佩表面拂过,将一缕虎族特有的暗金色灵力注入其中。
玉佩的纹路在灵力注入的瞬间亮了一瞬,随即沉入玉质深处,像是被激活了某种休眠的感应。
他将玉佩双手递到宁雪芙面前,虎目炯炯有神:“妻主,这是我的玉牌,你随时可翻。只要你将一丝灵力注入其中,我自然能感应到。”
宁雪芙低头看着面前那枚墨色虎纹玉佩,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枚还带着余温的贝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她确实只是好奇想试试穹浩的牌子灵不灵,并没有真的打算今晚翻谁的牌子——但话还没出口,其他人已经相继行动了起来。
裴昼从自己的金翅边缘拔下了一根细长的金色翎羽,指尖在翎羽根部的羽管上轻轻一捻,将那根翎羽凝成了一枚小巧的金色令牌,令牌表面流转着细密的金色光纹,他托着那枚令牌放到宁雪芙面前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那双金瞳中的认真比任何言语都重。
容野从袖中取出一枚赤色的暖玉,玉质温润如脂,表面刻着一朵极小的九瓣花,他注入灵力后将玉牌放在桌上时还顺手将它的角度摆正了,赤色的尾巴在身后极轻地扫了一下。
殷一珩取出的是一枚银白色的蛇纹玉佩,是他不知何时从自己鳞片边缘打磨出来的,薄而润泽,他放在桌面上时指尖在玉面上停了一瞬才收回。
苍九渊的是一枚紫晶令牌,边缘刻着龙纹,简朴而厚重,是他在军部时随身带的那枚身份徽章改制的。
夜惊澜的是一枚银灰色的灵木牌,通体打磨得极为光滑,触手生温,像是已经准备了很久。
威尔斯皇子翻遍了随身的所有物件,最终将一枚绿钻星皇室的藤蔓纹徽章取了下来,在背面注入灵力后递到宁雪芙面前,姿态比任何时候都郑重。
墨离已经将自己的玉牌放在了桌面上,见别人的牌子一个接一个地摞上来,他忍不住又补了一句:“妻主你可得公平啊,方才那是海兽王使诈,不算数的。我不管,你得收了我的牌子再说。”
宁雪芙面前的桌面上在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里,整整齐齐地排开了九枚形态各异、灵气流转的令牌——贝壳、虎纹佩、金翎令、赤暖玉、银蛇佩、紫晶令、灵木牌、藤蔓徽章,还有白霄在最后不紧不慢地放上来的一枚银白色鳞片令牌,上面只刻了一个极简的“霄”字,比其他八枚都薄,却散发着一种让其余令牌的灵光都自动弱了半度的沉厚气息。
九枚令牌安静地排列在暖色的烛光下,每一枚都在桌面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光晕,像九盏微型的灵灯。
宁雪芙低头看着面前这九枚排列整齐的令牌,沉默了很久。
她伸手先将穹浩那枚贝壳轻轻推到了最边上,又将墨离的虎纹佩放在了自己随手可以拿到的位置,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满桌正用各自不同的眼神注视着她的兽夫们——那些目光中有的理直气壮、有的按捺期待、有的表面平静却藏着暗涌,唯有白霄坐在她侧手边,尾巴尖在桌沿上轻轻搭着,琥珀色的眼瞳中带着一种“我不急,反正他们翻完了最后牌面上也只剩我的”的从容。
她叹了口气,将九枚令牌一一收入空间中的一个专门隔层中,然后用一种“今晚这件事就到这儿了”的语气说道:“牌子我都收了。今晚谁也不翻。都回去休息,明天还有宫务要处理。”
她站起身来往主殿后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偏头看了一眼桌边那些依然没有散去的兽夫们,补了一句,“以后有的时间翻——不差这一晚。”
白霄在她转身时从座位上跃下,恢复了小兽形态跃上她的肩头。他的尾巴圈上她的颈侧,在她脑海中留下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小芙儿,你收牌子的样子挺认真的。'专门隔层'——像是真的打算以后拿它们当正事办。”
宁雪芙没有回他,但迈过门槛时脚步确实比方才轻快了些。身后殿中的杯盏和低低的议论声逐渐散去,九道身影各自朝着自己院落的灯光方向慢慢走远。太女殿东侧花园中那棵榴莲树的叶片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将满院的青砖照得银白一片,像是连那些躺在她空间隔层中的九枚令牌也在那层月光下慢慢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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