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翘看了她一眼,心中已猜到她要说什么,却也没有阻拦,只点了点头:“姜司言请讲。”
姜颂年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承徽入府这些时日,奴婢瞧着,承徽是个聪明人,许多事不必奴婢多说,心中自有计较。可承徽唯有一点不好,便是性子太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元翘脸上,语气温和了些:“承徽如今是太子府中位分最高的女眷,虽未主理中馈,可到底占着这个名分。江奉仪今日上门,言语间多有僭越,承徽若一味忍让,旁人不会觉得承徽大度,只会觉得承徽可欺。这府里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盯着,承徽可以不计较一时的得失,却不能不在意旁人对承徽的看法。”
元翘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等姜颂年说完了,她才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姜司言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她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只是有时候,到底身不由己。”
元翘收回目光,看向姜颂年,微微一笑道:“姜司言放心,我都知晓的。”
姜颂年看着她那双平静得近乎冷淡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番话,或许是多虑了。
元翘眼底并无半分为难或是惧色,显然她并未将此事放在眼里。既然如此,她又怎么会因惧怕江绮云挑事而畏缩?
姜颂年站起身来,朝元翘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正色道:“承徽心中有数,便是最好。奴婢方才多言了,还请承徽勿怪。”
元翘连忙伸手去扶她:“姜司言这是做什么?你肯对我说这些话,是真心待我,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会见怪?”
姜颂年被扶起来,看着元翘那张犹带病容却目光清明的脸,心中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她见过太多女子,有的张扬跋扈,有的温顺懦弱,有的工于心计,有的天真烂漫。
可像元翘这样,明明年纪轻轻,眼中却带着一种仿佛历经沧桑后的沉静与通透的,她还是头一回见。
“承徽如此,奴婢便放心了。”
姜颂年轻轻笑了笑,觉得自己似乎多虑了。
承徽既自有打算,便无需她画蛇添足,且看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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