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极道:“那玉衡子怎么办?”
“怎么,怕了?”鬼婆婆发出怪笑,“我跟你师父谋划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玉衡子受了伤,短时间内动不了真气。趁这个机会,把那小丫头的福运直接抽出来,一了百了。”
她拄着白骨拐杖走回棺材旁边,伸手拍了拍棺盖:“老婆子我别的不行,抽魂术可从来没失过手。那丫头才五岁,身子嫩得很,一次抽不了太多,但多抽几次,总能榨干净的。”
“不过,”鬼婆婆忽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殷无极,“你得先帮我做件事。把那个玉衡子,给我引开。”
殷无极眉心那道血痕微微泛红:“师叔的意思是?”
“他不是受伤了吗?那就让他伤得更重些。”鬼婆婆咧开嘴,露出一个残忍的笑,“你不是最擅长算计人吗?去,想个办法,把那个老杂毛引到城西乱葬岗去。老婆子我在那儿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她说完,又哼起了那首童谣。
殷无极躬身退下,黑袍消失在夜色中。
鬼婆婆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喃喃道:“绝绝子收的这个徒弟,别的不说,阴险倒是够阴险的,正合我胃口。”
她重新坐回棺材上,白骨拐杖一下一下敲着。
“小福星,小福星,”她尖着嗓子唱,“快到婆婆棺材里来……”
此时,秦红袖蹲在一棵老槐树上,一张脸紧绷。
她朝不远处躲在树丛中的轩辕拓海打了个手势,朝佛塔方向划了三下。
意思是,里面一共三层,每层都有活人。
轩辕拓海微微颔首,眸色一沉。
他身后一百多名亲兵已经将这座山围得水泄不通,每个人都屏息凝神,连马蹄上都裹了厚布。
轩辕拓海在等一个信号,等白云观的人把佛塔外围的几道禁制给破除。
陈明仲站在他身旁,手中捏着一个瓷瓶,里面是他连夜配的破瘴散。
佛塔周围缭绕着一股黑气,是鬼婆婆布下的尸瘴,普通人吸上一口就会浑身无力,沦为待宰的羔羊。
谢棠晚裹着一件披风,被花辛夷抱在怀中。
她的小脸大半埋在毛领子里,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望着那座佛塔,忽然轻轻哆嗦了一下。
“怎么了?”花辛夷低头问她。
“花姨,”谢棠晚的声音很轻,“里面好多小孩……他们好冷。”
花辛夷的手突然收紧。
她听说过那个老妖婆的手段。
所谓“运奴”,便是将有福运的活人炼成活尸,斩断三魂七魄中的大部分,只留下一缕本能意识听从主人的驱使,形同傀儡。
那些孩子被炼成运奴后,不会哭不会笑也不会喊疼,只会像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想到这里,她的手背青筋暴起。
“别急。”轩辕拓海低声安抚道。
他虽是武将,却并不是一介莽夫。
鬼婆婆与玉衡子在京郊别院门口交手那次,二人两败俱伤,一旦打起来,如果不能一击制胜,那些被炼化的孩子反倒首当其冲。
秦红袖又打了个手势:禁制已破。
轩辕拓海将右手高高举起,猛地向下一劈。
上百名亲兵从四面八方冲出来,火把瞬间将佛塔照亮。
然而下一瞬,塔内传来一声刺耳的笑声。
吱呀——
佛塔底层那扇木门缓缓打开,门内漆黑一片,笑声却没有停止。
紧接着,黑暗中有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一个、两个、三个……整整十二个孩子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们的年纪都在十岁上下,有男有女,面色青白,瞳孔里空茫茫一片。
他们的手脚动作完全一致,整齐得令人毛骨悚然。
每个孩子的眉心,都印着一道暗红色的符咒。
鬼婆婆从孩子们身后慢慢出现,白骨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砸,发出一声闷响。
她那只独眼扫过包围的士兵,最后落在轩辕拓海身上:“镇北王,好大的阵仗啊。老身不过是捡了几个没人要的小崽子养着玩,也值得您亲自跑一趟?”
轩辕拓海没跟她废话,手中长枪一抖:“放了这些孩子,留你全尸。”
“哈哈哈——”鬼婆婆笑得浑身乱颤,“要孩子?给你啊!”
她话音刚落,右手五指猛地收紧,那十二个孩子同时抬头,眼睛里泛起血光,齐刷刷朝包围的士兵们扑过去。
他们虽然身子小,速度却快得惊人,手上还拿着淬毒的暗器,招招致命。
“结阵!”轩辕拓海低喝一声。
亲兵们迅速收缩阵型,盾牌摆成一面墙,将这些小傀儡挡在外头。
可那些孩子根本不怕死,哪怕被盾牌撞得头破血流也没有退缩,前仆后继地往前冲。
陈明仲避开一个女孩抓过来的爪子,那女孩的指甲乌黑发亮,明显淬了剧毒。
他眉头紧皱,朝鬼婆婆甩出三根银针,针尖上涂了他特制的锁魂散。
可鬼婆婆只是轻蔑一笑,白骨拐杖一挥,那三枚银针便在半空中被一团黑气裹住,叮叮当当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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