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立刻吩咐护卫去雇了一辆小车来,小心翼翼把昏迷的小姑娘抬上去。
玉衡子从袖中摸出一张符纸贴在她的心口,那符纸微微泛着暖光,小姑娘的呼吸平稳了许多。
马车离开后,玉衡子才转身看向谢棠晚。
“阿晚,你离京这些日子,有人在打你的主意。”
谢棠晚眨了眨眼:“是那个乞儿?”
“那丫头只是个引子。”玉衡子叹了口气,“她身上的傀儡线是从远处牵过来的,施术之人根本不在附近。那人把她放在镇北王府门口,为的就是等你回来经过的时候被她缠上。傀儡术里掺了一道噬运的恶咒,只要她碰上了你,你身上的福源就会被慢慢抽走。”
谢棠晚听得后背发凉。
她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就跑过去给那小姑娘送铜板了,要不是师父及时拉住她,后果不堪设想!
“师父,”她声音有点发抖,“那人到底是谁?”
玉衡子站起身,沉默了很久。
“鬼婆婆,”他缓缓吐出三个字,“前百花谷主,一个活了两百年的老东西。专以榨取福星的气运为乐,手底下养着一群被她炼成傀儡的运奴,四处替她搜罗带福缘的孩子。”
谢棠晚猛地握紧了拳头。
又是夺运的人。
谢家人榨了她前世十几年,这一世她跑出来了,又有别的人盯上了她。
她像一块肥肉似的,谁都想冲上来咬一口。
“她发现运奴被截走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玉衡子低头看着小徒弟绷得紧紧的小脸,安慰道:“不过你也不用怕。有我在,她近不了你的身。接下来的日子,你乖乖待在王府,别离开王府半步,其他的交给为师来处置。”
谢棠晚点了点头,把拳头松开。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仰头问道:“师父,那个小丫头还救得回来吗?”
玉衡子嘴角微微一弯:“陈明仲的医术你还不放心?养个把月,魂魄归位了就能大好。”
谢棠晚这才松了口气。
而此刻,千里之外的深山,一座石窟里,鬼婆婆拄着白骨拐杖坐在石椅上。
她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镜中映出的画面,正是玉衡子挥手驱散灰雾的那一幕。
鬼婆婆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发出嘶哑的笑声。
“玉衡子。”她拄着拐杖站起来,“两百年前,你师父挡我的路,如今你又来挡。行啊。”
她抬起枯瘦如柴的手,笑容咧得更大了。
“等老身养好了伤,再来会会你。”
石窟外刮起一阵阴风,把里面摆着的几个泥偶吹得东倒西歪。
那些泥偶个个五官模糊,但仔细看的话,能隐约分辨出来都是孩子的模样。
……
琅琊山。
药庐里的药味十分呛人。
谢棠晚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两只手撑着下巴,盯着床上那个瘦小的女孩看了快一个时辰。
小姑娘还在睡,呼吸比昨日平稳了许多,但眉头时不时皱一下,像是在梦里也躲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陈明仲一大早来换过药,把贴在小蝶心口那张黄符揭下来换了一张新的。
他昨晚上忙了半宿,又是施针又是灌药,总算把小姑娘魂魄上残余的傀儡线给清理干净。
老头儿脾气虽然古怪,但医者仁心却一点不差,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再睡半天就醒了,醒了喝三碗小米粥,别给她吃油腻的食物。”
谢棠晚牢牢记住,让药庐的小药童去熬粥。
午时刚过,床上的小姑娘忽然动了一下。
谢棠晚立刻直起身子凑过去,看见小姑娘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一条缝。
小姑娘的眼神起初还是空的,像没睡醒。
过了好一会儿,瞳孔才慢慢聚起光。
她看见床边坐着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娃娃,先是一愣,然后嘴巴一瘪,眼泪就滚了下来。
“别哭别哭,”谢棠晚赶紧拿袖子给她擦眼泪,“你醒了就好。还难受不?饿不饿?”
小姑娘哽咽着摇头,又点头。
谢棠晚喊小药童把热好的粥端来,自己拿了勺子一勺一勺喂她。
小姑娘饿坏了,喝得干干净净,喝完了还舔了舔嘴唇,小脸上总算有了一点血色。
等小姑娘吃饱了,谢棠晚才慢慢开口问她的话。
小姑娘说她叫小蝶,今年十岁,家住在沧州乡下。
半年前,有天晚上她在村口玩,一个驼背的老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笑眯眯地说要给她糖吃。
小蝶刚伸手去接,那老婆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她就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小蝶说着说着,声音开始发抖,“就在一个黑漆漆的石窟里,手脚都被绳子捆着,旁边还有好几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那个老妖婆每天来一次,拿一根黑色的针往我们头上扎,扎完了我就迷迷糊糊的,身子不听使唤,她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谢棠晚听得眉头紧锁。
小蝶又说,她被老妖婆派来过京城三四趟了,每次都是让她扮成乞儿蹲在哪个大门口,等特定的目标出现就扑上去碰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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