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辛夷想了想,伸出一只手。
“来,先让我看看你下盘稳不稳。你扎个马步给我瞧瞧。”
谢棠晚立刻把两条小腿分开,膝盖弯下去,腰背挺得直直的。
两只小拳头握在腰间,姿势像模像样。
花辛夷伸手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小姑娘身子轻微晃了下,但没倒,很快就稳住了。
花辛夷心里暗暗点头。
五岁的孩子能把马步扎到这个程度,确实是吃了苦勤加练习的。
“行,底子确实不错。”花辛夷收回手,嘴角带了点笑,“你要真想学,我教你几招简单的防身功夫。不过学功夫很辛苦的,你得答应我不能怕累。”
谢棠晚用力点头:“我不怕累!”
花辛夷站起身,往院子中间的空地走了几步。
“那今天就先教你一招最简单的,叫拧腕脱身。如果有人抓住你的手腕,你该怎么办?”
谢棠晚歪着头想了想:“用力甩开?”
“甩不开的,大人的力气比你大。”花辛夷在她面前蹲下,伸出手,“你抓住我的手腕,用你最大的力气。”
谢棠晚两只小手一起抓住花辛夷的手腕,使劲攥着。
花辛夷手腕轻轻一转,拇指朝上一顶,胳膊顺势往下一抽。
就这么一下,谢棠晚的手就滑开了,根本抓不住。
“看明白了吗?”花辛夷问。
谢棠晚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然后伸出小手去抓花辛夷的另一只手腕,模仿刚才的动作试着转了一下。
她的力度不够,转得不够快,但方向是对的。
花辛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孩子看一遍就能记住发力的方向,手下虽然没劲,但脑子转得是真快啊。
“不错,方向对了。”花辛夷点点头,“多练几遍,把动作练熟。等你会了这一招,以后有人抓你手腕,你就能跑掉。”
谢棠晚认认真真地抓着花辛夷的手腕,一遍一遍地练那个拧的动作,练了十几遍,越练越顺手。
……
京郊五十里,莽苍山。
夜枭在空中咕咕叫,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被藤蔓盖住了一大半,洞口贴着几道歪歪扭扭的符箓,泛着青光。
这,正是黑袍术士殷无极布下的掩息阵法。
殷无极盘膝坐在洞中一块青石上,面色蜡黄,眉心那道血痕比平时更加殷红,像是刚被利器划开的伤口。
他身上那件黑袍下摆被刮破了几道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皮肤。
自从收到师弟墨千秋的信息,两日前他就给师父发过了求救的飞符传讯。
此后,他便再没有合过眼。
喉咙里压着一团火,每咽一口唾沫都刀割似的疼。
洞外,枯枝折断的声音让他猛地睁开眼。
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蛇骨匕首上。
“哥,才多久不见,胆子都吓破了?”
一道慵懒的女声飘进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藤蔓被人从外面拨开,一个穿着暗紫色罗裙的女人进入洞口。
她约莫三十七八岁的模样,鬓边簪着一朵干枯的曼陀罗花,眉眼间还留着年轻时的风韵,只是嘴唇的颜色很淡。
那双手,从指尖一直蔓延到手腕,皮肤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正是殷无极的妹妹殷红药。
殷无极松了口气,按在匕首上的手放了下来,却也没起身,只是从鼻腔里哼了一声:“你来了就好。我还以为,师父已经不管我了。”
殷红药踩着满地的碎石子走到他跟前,歪着头,端详了他片刻,忽然噗嗤一笑:“师兄们都说你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谢家老爷把你奉为座上宾,府里下人见了你都绕道走。我瞧着,倒像是一条丧家犬。”
她说着伸出手,指尖点上殷无极眉心的那道血痕,轻轻一按。
殷无极疼得嘶了一声,转过头躲开。
“别碰。”他皱着眉,“谢家那边出了变故,镇北王轩辕拓海带兵围了谢府,二师弟墨千秋提前布了结界阻拦,结果轩辕拓海把这件事捅到了晟明帝跟前。”
“你怕了?”殷红药收回手,退后半步,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在指尖转了转,“师父让我带了这个来。”
殷无极的目光落在白玉瓶上,瞳孔微缩:“缚灵香?”
“嗯。”殷红药拔开瓶塞,一股极淡的气息从瓶口散出来,眨眼间又被她塞了回去。
“师父花了三个月才配齐材料,用的是东海鲛人泪、百年寒潭底的青苔,还有三滴……”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痴迷的光,“三滴我的心头血。”
殷无极默然,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对谢家那个小丫头有用么?”
“缚灵香妙在它不是毒。”
殷红药把白玉瓶收回袖中,挨着殷无极在青石上坐下来,肩膀靠着他的臂膀,姿态亲昵。
“一般的迷药和蛊毒,碰上有福运护体的人,其实并没有多大的效果。但这种香不一样。它不会伤身,只会慢慢缠上她的气运,一天两天看不出什么,等时间一长,福星浑身的运势就会像被蛛网裹住的虫子,越挣脱就越紧,最后活活困死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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