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上下一共多少口人?”他问。
谢崇山愣了一下:“连仆役在内,约莫四十余口。墨先生问这个是何用意?”
“不多。”墨千秋没回答他的问题,站起来走到门口,抬头望了望天色。
“大人带我去府里各处走一走吧,尤其是您那位三小姐的院子,还有府邸四个角的位置。”
谢崇山心头一跳。
自己还没开口提谢棠晚的事,墨千秋倒先问起来了。
他不好多问,只能点头答应,亲自领着墨千秋在府里转了一圈。
最后停在谢棠晚从前住的那间小院门口。
院门早就上了锁,台阶前的砖缝里已经长出了半人高的杂草。
墨千秋站在门前,闭了闭眼像是在感受什么气息,那只血红色的右瞳微微收缩一下。
“果然。”他低声说了两个字,转身往回走。
谢崇山跟在后面,想问他“果然”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反派死于话多。不该问的还是别问吧。
回到正厅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墨千秋从袖中掏出几枚漆黑的令牌,每一枚上面刻着不同的符文,纹路细得像头发丝。
他把令牌分给谢崇山,让他派人埋在府邸东南西北四个角的地下,又拿出一张黄纸符箓,叫他贴在正堂的房梁上。
“这是做什么?”谢崇山终于忍不住问。
“布下结界。”墨千秋言简意赅,“我师兄上次吃了亏,是因为对方阵营有高人。镇北王府那位青衣老道修为不低,如果他找上门来,你们谢家没有半点招架之力。这个结界布下之后,外人进不来,只要你们府上的人不轻易踏出界外,谁也伤不了你们半分。”
谢崇山听得又惊又喜,连忙亲自带人去挖坑埋下令牌。
等四枚令牌全部入土,墨千秋站在庭院正中央,双手结了一个古怪的手印,口中念念有词。
片刻后,谢崇山只觉得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院外的虫鸣,邻家的犬吠,远处街市的嘈杂声,全都像是被人用罩子罩住了似的,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墨千秋收了手印,额上出了一层薄汗。
“好了。往后这府里说话做事,外头再听不见看不见,你们也不会被外界打扰。”
谢崇山悬了几日的心终于放下来一半。
他亲自将墨千秋安排在后院最好的客房住下,又吩咐厨房每日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伺候。
墨千秋不挑食,胃口也不多,饭菜端上来动了几筷子就撂下,多数时候把自己关在屋里,门窗紧闭,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到了第四天夜里,墨千秋关了房门,点上一根拇指粗的线香。
香烟笔直地升到半空,忽然盘成一个圆环,圆环中央漾开一圈光晕。
他对着光晕拱手,毕恭毕敬道:“师父。”
光晕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说。”
墨千秋将这几日的见闻悉数禀报。
他说谢棠晚确实不在谢府,那丫头如今住在镇北王府,被轩辕拓海认作义女,出入都有王府的护卫暗中跟着。
他亲自去镇北王府外踩过点,隔着三条街就能感觉到一股浑厚的气息笼罩在王府上空,像一口倒扣的铁锅。
“那气息绝对不是轩辕拓海的。”墨千秋压低声音,“弟子观察多日,见到一个青衣老道每隔两日就会出入王府一次,从侧门进,从侧门出,脚步轻盈,落地无声。修为至少在化境之上,弟子不敢靠得太近,只能远远地看了一眼。”
光晕那头“嗯“了一声。
墨千秋继续道:“那丫头身上的福运确实罕见。弟子在王府屋顶观察了三天,每天都能感觉到一丝强大的气运从谢棠晚的房间飘散出来。师兄说得不错,此人如果能为我所用,日后大有用处。只是,那青衣老道守在旁边,强行下手抢走那丫头,恐怕得不偿失。”
他说完这些话,便垂手等着。
线香烧到一半,光晕中央终于又传来那个沙哑的声音:“为师知道了。殷无极就是太急,才吃了亏。你比他稳重,不必急着动手。继续在谢家住着,盯住那丫头和王府的动静,等时机成熟再说。没有我的传讯,你不许擅自出手。”
“弟子遵命。”墨千秋躬身。
光晕散了,线香也正好燃尽,最后一缕青烟在空气中扭了扭,消失得无影无踪。
墨千秋推开窗,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烟。
他望着镇北王府的方向,那只血红色的右瞳在黑暗中隐隐发光。
……
镇北王府。
门房第三次看见沈家那辆马车的时候,不用看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
沈砚从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衣袍,手里提着一个锦盒。
前两次他来,想要见王爷的那位义女,结果都被轩辕拓海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
今日是第三回,他一定要见到谢小姐。
所谓三顾茅庐,方能体现出他的诚意嘛。
表明来意后,门房进去通传,沈砚就站在府门前的石狮子旁边耐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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