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
陈妄的尖叫在白嫏环的预料之中，她捂着耳朵等陈妄的声音停止在室内回荡，然后点了点头。
陈妄坐不住了，看了眼手机里打出的文字被自己手抖删了大半，懊恼地倒吸一口气，原地转了几圈。
她走到床头、撑着墙俯身逼问白嫏环：“有很多解释可以说得通你为什么会听到佑院长的声音——你怎么证明那不是你的幻觉？”
“即使那是我的幻觉，”白嫏环直视她，“你不觉得避开佑嫌能都更有利于后续调查吗？而且我知道那不是我的幻觉。”
陈妄问：“你凭什么确定？”
白嫏环反问：“你遇到异常时会有什么样的幻觉，你自己不清楚吗？幻觉也需要可以加工的原料。”
陈妄眯了眯眼，这不是个友善的话题，她们彼此心知肚明。但她们两个的关系从来说不上友好，互相戳软刀子这事也不用避讳对方。
陈妄说：“但是你知道佑院长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你研究过她留下来的资料，你的大脑里有足够产生幻觉的元素。”
白嫏环说：“我没兴趣和你辩驳我的幻觉发作形式——如果你觉得哪怕存在佑院长与这次任务相关的可能性，让佑嫌能参与进来也无所谓的话，那你就直接在大群里全盘托出吧。”
陈妄直起腰，居高临下地看着白嫏环，白嫏环半点不避地和她对视，眼里全是坚持。
或者说是顽固。这个人从来都固执己见，一意孤行。但不会无的放矢。
陈妄把凳子拉过来坐下：“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为什么你会在工厂听到佑院长的声音？她殉职的地方不是这个城市……”
她说着，忽然想到什么，犹豫地说出猜想：“难道这是当年杀害她的异常？”
白嫏环说：“有可能。以异常表现出来的种种奇异的特性，能模仿人类的声音也没什么奇怪的了。或许它想模仿佑院长的声音，骗我放松警惕——又或许只是想要我认出声音的那个瞬间的分神。”
陈妄咬着下嘴唇，烦躁地抖腿，而后说：“你说的没错，无论那声音是怎么回事，最好别让她知道，连你都能认出那个声音，肯定会刺激到她。那个异常知道我们是调查员，说不定也知道我们是和佑院长关系最近的清和分队的。它怎么会知道？那些东西怎么认出我们的？”
“调查局的人不多，说不定它们早就眼熟我们了。”白嫏环说着，摸过床头柜的手机，她现在已经脱离了刚清醒时的恍惚感，身上只有几处轻微的伤口，不影响她的动作。
她解开屏幕锁，点进私信栏。
按规定，为了防止机密泄漏，被调离的调查员的账号会封锁，新工作单位会建立一个新的账号以供使用。以往的人员调动即失联，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这个规定。毕竟不同分队的账号要互相联络，要么需要上级领导的权限，要么要面对面扫描账号码。
她还能和杜妎有联络，是杜妎主动加了她——似乎是杨姳汀给了杜妎权限，她对挖墙脚许久终于到手的人才很是放纵。白嫏环和杜妎虽然很少发消息，但偶尔能听到陈妄不太开心地念叨杨姳汀“狡猾”，“这样子当然会让杜妎不想回来了”。
杜妎和水下行动组的人共事的时间早就超过了和她们的，白嫏环其实不理解陈妄那个把杜妎当自家孩子、把水下行动组当诱拐犯的底气是哪里来的。
【白嫏环：你现在在哪？】
白嫏环发了条消息，等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机。如果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就说明杜妎现在不是个能立即回消息的情况，她不用瞪着屏幕干等。水下行动组满世界乱飞，现在也不知道在哪个时区，她就算明天才等来一个迟到的回复，也不是值得奇怪的事。
虽然她的这条消息可能会让她看起来像是陈妄那样，还想着她回国回到清和，假装轻松却刻意得可疑的打探消息。如果她对杜妎说出自己的那些幻觉，一定会收到很长一串“哈”字。就被她笑话一回吧，只要能打消她那些被幻觉引发的荒谬猜测就好。
白嫏环发消息的时间里，陈妄自顾自地就“异常认识调查员们”这件事发表了许多看法。
大部分是车轱辘话，从建业的调查员失踪事件就一直没被打消的“异常是怎么精准盯上调查员们”的谜题延伸发散，白嫏环只用留心听一句就能接上她的话。
“现在，这些不是重点。”白嫏环打断了陈妄的话，“虽然我们能确定异常和那个工厂的相关人员有关系了，但我生还，它们或许会转移消灭证据。你先去找到附近路段的监控，我们得知道它们之后去了哪，都接触了什么人。”
陈妄挑眉：“你在给我发任务？”
“……拜托你，去找监控。”白嫏环说。
陈妄的表情像有蟑螂扑脸似的，惊恐地扭着。她边在手机上联络相关人员边往外走，发出压低了也能被听清的声音：“脑子绝对有内伤……”
白嫏环知道现在的自己在陈妄看来有多奇怪。只是几道不严重的伤口而已，如果是平时的她，哪怕伤势再严重几倍，打着纱布拄着拐——或是像杜妎那样开着电动轮椅到处跑也行——也不会把工作拜托给别人去做。她自己能做得到的，就不可能去“拜托”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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