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纵有太多想说的话,她还是一一都咽回了肚子里。
她轻轻的将一件月白云锦披风,轻轻披在她肩上。道:“殿下……那您唤来的几位官员都已经在等着了,您还见吗?”
曲长缨指尖摩挲着一个绣着铁线莲的香囊,她收起眼底极快闪过的什么东西,最终转身,走回殿内。
“宣。”
*
灯火通明,熏香缭绕。
曲长缨一夜未眠,先后见了几位官员:管理赋税徭役的、财政的、还有盐铁的、河工的……
她在册子上,记录了许多:
“吴庸——滑,不可轻信。”
“郑文焕——暂时可用,待后续考察。”
“卫明轩——可重用。可提升为侍卫首领。”
……
卫明轩走后。接着进殿的,是三朝老臣、旧朝派——
陈运展。
此人,是旧朝派核心之一,是朝中少数敢与后党正面叫板的人物。
他进殿时,步履沉稳,不卑不亢,花白的胡须修剪得整整齐齐,官袍上甚至未见一道明显的褶皱。
陈运展进殿后,依制行礼。
曲长缨立刻让雪莲奉茶、赐座。
“陈大人,虽然夜深,但本宫与陛下今日方才回朝,朝中各项事务不明,只有最快速度弄清楚状态,本宫才能安心。”
陈运展的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陛下与殿下心系朝堂,乃百姓之福。”
曲长缨轻笑:“陈大人过誉了。本宫现下有很多疑问,想要先向陈大人讨教一二。”
“殿下请问。老臣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曲长缨不再客套,她首先向陈运展问了很多赋税、徭役、黄河水灾等民生问题。陈运展都一一回答,每一项都条理分明,言辞恳切。言语间,曲长缨还提及了先帝驾崩后,首相平大人‘尸谏’式辞官。
陈运展的回答,无不真诚恳切,滴水不漏。
曲长缨点了点头,语气随意,似在闲聊:“平大人操劳半生,是该好好休息了。另外——”
她亦顿了顿。
随后,她观察起老臣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另外平大人——”
她的语调越来越慢、也越来越沉:“先帝……本宫的皇兄——为何突然暴毙,本宫心中始终存有疑惑,甚是悲痛。不知道平大人……对先帝暴毙……可有什么想法……?”
她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目光却一刻都没有离开陈运展的脸。她试图从这个以孤高、正直着称的老臣口中,窥探出先帝骤然崩逝的蛛丝马迹——哪怕只是一条线索、一个暗示。
可眼前,陈运展只是手指顿了瞬息,恍若被烫了一下,便再次若无其事,将茶水送入口中。
品了一口茶后,他枯皮般的手垂下来,发出一声无懈可击的悲叹。
“哎——先帝之死,臣等,痛失明君,日夜哀恸!”
他说的诚恳、痛惜,却又……
毫无用途。
曲长缨眼睫微颤,紧绷的指尖放松下来,嘴角最终还是牵出一丝平静的、却没有温度的笑。恍若内心方才聚集到一处的紧张,瞬间泄了气,那紧张的心神,也跟着散尽了。
她亦端起一盏茶水,面带微笑,礼貌附和。
“本宫痛失兄长,亦是哀恸难过……”
……
*
陈运展走后,曲长缨靠着软垫,揉了揉太阳穴。
当初,她只是在边境时听到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言,有不少人说先帝狩猎时遇刺、但经过半月救治,已经好转,怎得会突然归天?他们姐弟得以从陌凉回朝?——这里面,定有蹊跷。
曲长缨听时,只当捕风捉影,以讹传讹。而直到回朝后,她发现众人皆对此事皆采取了“闭口不谈”的态度——这反倒有些“此地无银”了——
曲长缨这才心下警觉。
“后党是我们的仇人,不可信;清明派明哲保身;就连旧朝派老臣陈运展,都三缄其口。大曲的水,怕是比想象的——更深啊……”
曲长缨轻哼一声,茶水已经凉了,涩味在舌尖上散开。
“殿下,才刚回朝,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雪莲将茶水接过。
“如何能睡着?”曲长缨拢了拢披风,眉头更紧。
而只是……
就在曲长缨闭目喟叹时,她未能注意到,走出殿的陈运展,正与陆忱州擦身而过。
殿外,暮雨如丝,檐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摇晃晃,将湿漉漉的青石板映出一片昏黄的光。
陈运展从殿内走出,沿着廊下缓缓而行。当他走到陆忱州身边时,他忽然脚下一顿,袖中滑出一方帕子,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他“哎呀”一声,缓慢地弯腰去捡。就在俯身的那一瞬——他快速地、极轻地将一个小纸团,塞进了陆忱州的袖口。
那动作——极轻,极快,恍若只是袖口相碰。
陆忱州的指尖微微一颤。
而就只是一瞬。
他已将那纸团,收入袖中……
? ?1.本文为架空,虐恋权谋家国文,主打先婚后爱、双强对抗、以及极限拉扯。正剧向。结局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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