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没有了能主事的人,卫菡身为这三人中位分最高的,也只能站出来主持大局。
“太后娘娘急火攻心,此时还卧在病榻上,皇上下了早朝可用早膳了?”
小太监:“皇上今日并未用膳。”
卫菡点点头,转头对秋楿吩咐:“皇上下了朝就会过来,你去吩咐御膳房准备好早膳送到慈宁宫来,众位姐妹怕是都未用饭,便在这里用吧。”
随后又看向太后身边的宫女:“太后需要静养,我们都不便在此处打扰,你去收拾好用膳的地方,一会儿皇上会来。”
吩咐下去以后,所有人都行动了起来。两厢妥善安排好了,卫菡站在原地踌躇了一息,才对方美人与温才人说:“你们自便,我先进去看看大娘娘。”
两人应声,卫菡抬步走了进去,太后的寝房大而明亮,此刻床幔垂落,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帘,太医便候在外面。
见是魏昭仪来,里头的人纷纷行礼,卫菡走近后才轻声询问太后的状况。
“太后娘娘迫发了头昏症,只能卧床休养,以免头晕目眩,心悸难忍。”
卫菡抬了抬手,太医退后了几步,她才上前去到了床边,掀开纱帘之后,看见太后的病容。
唇色惨淡,面色发黄,双眸紧闭,倚靠在床头,许是听到她的动静,微微半睁开了眸子扫了她一眼。
平心而论,太后的长相并不算美人,放在整个后宫里,也唯有面慈这一点善处,而此刻人病了之后,看着面相,更多了几分尖锐凌厉之感。
“你来了。”
“大娘娘。”卫菡唤了一声,随后说:“您要保重身体啊。”
太后缓了缓,睁开双眼看向她,许是因为生病了,她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日装出来的平和,在看向自己的时候,卫菡竟然读出了几分审视的意味。
卫菡面不改色,并不因她的眼神而感到心虚,只是目光关切地看着她。
她知道太后在审视什么,怕是觉得昨日的事跟自己这个主理人脱不开关系,可太后却又想不明白,魏疏宜与顺华之间无冤无仇,况且做了这种事情,对魏昭仪来说更不会有半分好处。
所以哪怕是有怀疑,她也无法强行将这件事情与自己扯上关联,但迁怒总是有的。
卫菡亦明白她的心思。
但对于她想要甩锅的意图,卫菡并不接招,只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将她看着。
她心里也清楚,昨天的事一发生,太后若是找不到证据,若要证明昨夜的事是人蓄意构害,那自己这个主理的人免不了斥责。
所以她如贤妃一般,提前预知了会发生的事,今日穿了朴素的衣裳,就连头上都未戴几根发饰。
有些时候讨巧不在嘴上,而在给人的观感上,昨夜出了那样大的事情,牵扯到了一国公主和名将之家的子弟,贤妃今日负荆请罪跪在庭院,那是她知道,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最终追责也只能是徐知晖错了。
“皇上下了朝就会过来,方才贤妃也来了,此刻跪在庭院……这件事情臣妾一个昭仪做不了主,只能望大娘娘保重身体,好主持大局。”
听到皇上和贤妃,太后的情绪起了一丝波动,她伸手捂着胸口缓息了半刻,好半晌才开口问。
“公主呢?”
卫菡犹豫一瞬,神色为难看向太后:“昨夜混乱,皇上令我等先回宫,其他的事…我也不知情,我还以为,顺华公主在您这里。”
太后蹙起眉头:“你不知情?”
卫菡垂下眼眸,昨夜她可是让太后身边的人接走了顺华公主,最终却不在太后身边,那还能怪上她了?能从太后手下将人带走的,还能是谁。
“你主办的赏菊宴,上上下下听你调遣,出了这样大的纰漏,你告诉我你不知情?”
这种话说得实在太冤枉人了。
从头到尾这件事情跟赏菊宴又能扯得上什么关系?若非得扯上关系,那就是为顺华与徐知晖做的好事提供了一个场地。
昨儿的一切,何处不是规规矩矩,按部就班,真要论起来,她还没怪她们商量的“好事”,坏了她精心准备的赏菊宴呢,好好的一场宴会,最后叫这污糟事收场。
真论名和利来,卫菡也没从中捞到什么好处,这件事情如今是被压了下来,没叫传到宫外去,但宗亲这边怕是都瞒不住了。
尤其还是皇室艳事。
昨日若是妥帖,卫菡的名声也该增添光彩,偏偏最后遇到这种肮脏事,日后再有人提起来,谁又能记得起卫菡的功劳?
昨日一事没有赢家,所以太后对她的火气,无非是想找个人宣泄罢了,偏偏在这个时代,她一个昭仪,即便身后有强大的母族,也不可能与太后争锋。
“昨夜之事我回去以后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发生了这种事情,败坏了公主的名声,公主金枝玉叶,我只怀疑是有人引诱她。”
卫菡没有急着为自己辩解,因为她知道,此刻太后要的不是对昨夜的事情的解释,换句话来说,即便她想解释,自己还真能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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