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薇微愣，几乎是立刻，想到了黄金花在开阳府前跟她说的话。
她轻吸一口气，有些荒谬道：“他们不会说，凶手……是个看起来像是官老爷的鬼吧？”
“沈娘子怎么知道的？”
邬恒失声道：“但他们说法不一，有说看到的是鬼，有说看到的是朝堂上的官老爷，也有说是只官老爷变成的鬼！”
沈清薇却惊讶于另一件事，“看到的人，很多吗？”
祁禛猜到沈清薇是从黄金花她们那里知道这件事的，道：“很多，钱良玉遇害那一晚，杏花村有晚归的村民说，看到一个紫色的身影鬼魅一般走进了钱良玉尸体被发现的那个林子里。周晚的案子里，更是有一个住在江上的渔民说，看到了凶手把周晚扔进水里那一幕，他同时也是发现周晚尸体的人。他说，当时他在江的另一边，看到一个穿着紫色衣服的人把一个像是人的东西丢进了江里。”
“在官府走访案情过程中，陆续遇到了更多说自己晚上见过类似的紫衣男人的百姓，根据他们的说法，这个凶手这段时间，似乎时不时会在晚上去城外游荡。”
沈清薇眉头皱起，“他去游荡的时候，都是穿着像是官员官服的紫衣？”
祁禛点了点头，“对。”
“这就诡异了。”
沈清薇不由得轻笑一声，“再大胆的凶手，都不敢穿着标志性的衣服在别人眼前晃来晃去，除非……他不担心被人认出，或者说，他正是存了让别人认出他的想法。”
邬恒的眼眸一下子瞪大了，从他满脸的五体投地里，沈清薇知道自己猜对了。
祁禛这回，莫名地沉默了片刻，才继续开口，“我们根据那些百姓的描述，让画师还原了凶手的模样，发现凶手长得竟跟……前一段时间刚刚去世的冯祭酒，一模一样。”
这又是一个雷霆信息。
但见过了关内侯的尸体后，沈清薇觉得自己很难被吓到了。
她看着祁禛，道：“你确定，凶手跟冯祭酒真的一模一样？”
“冯祭酒身高约为五尺八寸，身材偏瘦，长着一张方脸，厚嘴唇，一双眼却是典型的丹凤眼，最要紧的是，他的右嘴角上方，有一颗大拇指指甲大小的黑痣。”
祁禛道：“这跟目击者的描述，几乎一致。”
沈清薇在心里换算了一下高度单位，五尺八寸相当于一米七五左右。
她又道：“但眼见为实，祁少卿就没有派人去城外守株待兔？”
祁禛道：“自是去了，但我们的人在城外巡逻了整整三晚，都没见到凶手。”
“看来他谨慎了，他知道官府的人在找他，所以他不敢再像先前那般肆意行事。”
沈清薇说到这里，低头看了看关内侯的尸体，道：“那祁少卿又为什么认为，关内侯的死跟这个案子有关联？”
方才他说了那么多，只能说明，这个案子跟前一段时间死去的冯祭酒有关。
这个关内侯，又是怎么被牵扯进来，又死去的？
“关内侯是前天晚上出事的，死因是从马上坠落，后脑勺着地，当场死亡。”
祁禛道：“而出事那晚，据关内侯身边的随从说，侯爷的心情似乎很焦躁不安，一直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最后突然说了句‘不可能是冯祭酒’，就骑上马快马加鞭出城，甚至没跟家里人说一声，身边只带了两个常年在他身旁伺候的随从。”
又是冯祭酒！
难怪祁禛他们认为，关内侯跟这个案子有关！
沈清薇轻轻“嘶”了一声，总结道：“也就是说，有一个……特意装扮成冯祭酒的凶手犯下了这两起案子，关内侯前天晚上，看起来因为不相信这件事跟冯祭酒有关，突然骑马出城，就出事了……”
从目前掌握的线索来看，这个案子依然扑朔迷离。
邬恒忍不住道：“沈娘子，你就这么确定凶手不是冯祭酒的鬼魂？”
虽然他觉得很不可思议。
但目前种种迹象看起来，似乎都跟怪力乱神有关！
沈清薇微微扬眉，轻笑一声，“我不信天底下有鬼。”
邬恒却依然皱着眉头，显然还有些怀疑。
古人对鬼魂的态度，跟她这个现代灵魂自是不同的。
沈清薇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看向祁禛问：“关内侯跟冯祭酒的关系很好吗？”
“不。”
谁料，祁禛摇了摇头，道：“这也是我们想不明白的地方之一。关内侯跟冯祭酒除了同朝为官二十多年外，几乎没什么交集，更甚者，关内侯的家人说，关内侯跟冯祭酒之间似乎有什么矛盾，关内侯性子和善，跟朝堂上大部分老臣子都走得很近，只有极少数老臣子跟他没什么往来，其中就包括冯祭酒。”
沈清薇眸色微沉，轻笑一声道：“那就有趣了，跟冯祭酒关系这么不好的关内侯，怎么会突然因为冯祭酒的事情深夜骑马出城呢？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毫无交集、关系不好的样子啊。”
但还是那句话，目前线索太少，她无法做出什么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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