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烬举杯一饮而尽，接着，又连喝了三杯才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道：“此事说出来你们会觉得荒唐，甚至感到不可思议。两年前的我就是这么想的，如今唯有庆幸自己赌对了。”
几年过去，他从未跟谁提过此事。
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不吐不快。
白栖翎和鬼主对看一眼，看来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生不得了的事情。
黑袍男子知道这不是他能听到的事情，识趣地起身离去。
九方烬陷入多年前的回忆。
“这事发生在十年前，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一个年轻姑娘凭空出现在我的眼前，且很亲密的唤我凛洲……”
白栖翎和鬼主知道九方烬的字就是凛洲。
“起初，我只当这是一场梦，并没有当一回事。可接下来，只要我入睡就会梦到她，梦到她错把我当成她夫君，会对我做出各种亲密的举动，还会关心我，为我与别人起争执。后来，梦里的我渐渐喜欢上她……”
白栖翎听到这里，已忍不住问道：“梦里的姑娘该不会就是未家二小姐吧？”
九方烬点点头：“可我从未见过她，却能在梦里将她的容颜瞧得一清二楚。”
鬼主做了一番猜测：“之后的梦是不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才会让你决定去找她？”
话音落下，啪的一声脆响，九方烬想到梦里的最后，不由地捏碎了手里的酒杯，黑眸里盛满着无法掩饰的哀戚，两片薄唇在微微擅动。
“后来…她死了。”
半晌，他才艰涩启唇，声线夹带着几分意难平。
白栖翎和鬼主从未见过他如此伤心，可见那个梦对他影响有多深。
鬼主给白栖翎递了一个眼神‘你快安慰安慰他’。
白栖翎微微张了张嘴，又合了回去，脑里闪过数十句安慰的话，最后只化为一句话：“那只是梦……”
九方烬用灵力将捏碎的酒杯恢复原状，然后给自己倒酒平复一下情绪。
“我也一直在安慰自己那是梦，可是太真实了，真实到……”
他抬起眼皮，通红的双目看向他们。
“我不会烹饪，但在梦里学会各种烹饪技巧。我不会给姑娘梳发，也在梦里学会了各种发式，动作十分熟练。”
白栖翎忍不住说道：“不是，你在梦里学这些没用的干什么？你怎么不在梦里学些神通？比如神仙留下来的术法。”
九方烬冷冷地盯着他。
鬼主暗翻白眼。
白栖翎尴尬一笑：“你继续说。”
九方烬又饮了一口酒才说：“之后每回闭眼就会回想起她死去的场景，每想起一次就会难受一回，想忘忘不掉。我曾试图用术法抹去梦里的记忆，但过不了几日又梦到她了。”
鬼主拧眉：“会不会有人给你施术？又或者在哪个秘境里中了咒术？”
白栖翎不赞同他说的话。
“阿烬修为这么高，有谁能给他施术？在秘境里中了咒术也不可能，阿烬不可能发现不了。”
鬼主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原因能影响九方烬，便问他：“那你觉得是何原因？”
白栖翎也不想出原因，随口说了一个：“也许这是阿烬上辈子发生过的事情。”
鬼主觉得他说这个原因实在可笑，可还没有等他发出嘲弄声，就听九方烬点头说：“我曾也这么想过。”
白栖翎回鬼主一个得意的眼神。
鬼主无视他，又对九方烬问：“那你是如何找到梦外的未姑娘的？”
“我曾听梦里的阿辞说过一个地方，就想着去找找看，还真让我找到她了。不过……”
九方烬说到这，皱了皱眉心。
心急地白栖翎没好气道：“不过什么？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九方烬接着说：“我是五年前找到她的，名字和样貌是对上了，但性子却与梦里的不一样。那时的她非常胆小懦弱，与现在的她完全不一样。我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人了。为了观察她，我在镇上做了教书先生。后来不知怎么的，她性情大变，渐渐地与我梦里的人重叠在一起，这才让我觉这个她才是我要找的人。可是从那时起，曾经与她有关的梦境变得模糊起来，甚至想不起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梦。”
白栖翎惊讶道：“这么奇怪？”
九方烬微微额首。
鬼主低吟一声，问：“你说她性情大变，会不会是被夺舍了？”
九方烬微微摇头：“我曾夜里偷偷检查过她的身体，并未被夺舍。”
鬼主思索片刻，又问：“她性情大变之前可有反常的举动？”
“没有。”九方烬回想前几年事情：“对了，我派去监视她的人说她曾突然惊恐大叫，嘴里一直喊着‘不要的’的话，似乎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的人用神识查看，她屋里并没有其他人。再之后她就晕死过去，等醒来人就变了。”
鬼主和白栖翎完全摸不到头绪。
白栖翎胡乱猜测：“你之前不是说她胆子小吗？也许她在梦里梦到一些可怕的事情，吓得她不得不在清醒后把自己伪装起来。这些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你看修真界就有不少人受了刺激导致性情大变的。”
九方烬也曾这么想过，只是不知道未泠辞受了什么激刺。
鬼主问：“未姑娘性情大变后，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除了学会反抗她的继母欺压之外，大部份时间与平日无异，但有一件事情十分特别，她突然写起了书稿，《重生》就是她写的。”
九方烬说出这事是因为他十分信认他们。
“《重生》竟是未姑娘写的！？”
白栖翎看过这一本书：“我看过这一本书，我当时还猜想过着者是不是预言术。”
九方烬肯定道：“她不会预言术，也不会占卜术，甚至在几个月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
鬼主想说会不会是未泠辞在欺骗九方烬，但九方烬是谁啊？
那可是随时都能飞升的魔主。
就算能骗他一日、两日，但也不可能骗他两、三年这么长时间。
正在摇着扇子的白栖翎不知道想到何事，倏地停下动作。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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