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慢慢长大了，也知道有些东西该争还是要争一下的。”
“都说不蒸馒头争口气！属于我妈的东西，我还是要拿回来的。”
“于是我就从山上搬回来了。一开始他们的确是想让我住阁楼，然后我就每天晚上大半夜地闹腾。”
“反正我住在他们楼上，他们谁也别想睡。”
她转过身，看向裴砚，眼里闪着狡黠的光，“我爸要上班，赵声雅每天要保持足够的睡眠才能让自己青春永驻。”
“那个时候傅子恒还小，哭起来嗓门又大，每次哭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所以只要把他弄醒了，这个家里谁都别想睡。”
“后来他们拿我没办法，就让我搬到了一楼住佣人房。”
“然后我就去一楼接着闹腾，让所有的佣人都睡不了觉！”
“第二天每个人都没精神干活，不是摔碎了这个就是打碎那个。”
“那段日子，家里的古董字画都不知道摔碎了多少个！”
“还有赵声雅最心疼的那些珠宝首饰，也都被佣人弄坏了不少。”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笑出声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往事。
“在这个家里，下至还在襁褓里的婴儿，上至每天要熬夜加班的我爸，就连家里看门的狗，都没有办法好好睡觉。”
“最后他们实在没辙了，就只能让我搬上了二楼。”
“那个时候傅子恒还小，所以二楼就是我的天下。”
“我这一搬进来，可就没有再搬走过。”
“后来傅子恒上幼儿园了，他们就让他搬到二楼跟我一起住，反正二楼有好几个房间。”
“我怎么可能让他占领我的地盘？所以我就每天在家里装神弄鬼。”
“尤其是趁傅子恒不注意的时候，不是弄个纸人，就是戴个恐怖面具，偶尔半夜放点渗人的音乐，念念经什么的。”
“而且我还总是拉着他看恐怖电影，吓得他每天晚上做噩梦。”
“他在二楼都没撑几天，就哭着闹着要搬走。”
“无奈之下，赵声雅只好在三楼给他重新布置了一个房间，二楼他的那个房间就归我了。”
她拍了拍手，总结陈词，脸上写满了骄傲。
“反正我这个人鬼主意多，脸皮也厚，死猪不怕开水烫。”
“得罪我的，谁也别想好过！”
“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她说着，还微微扬起下巴，用一副“快夸我”的表情看着裴砚，仿佛在等待他的表扬。
听着她絮絮叨叨讲了这么一大段光辉历史，裴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扬起。
这些事听起来确实不太像是一个千金小姐能做出来的。
又是装神弄鬼吓小孩，又是半夜放恐怖音乐扰民，连家里的狗都不放过。
虽然听起来挺幼稚的，但莫名又觉得有些好笑。
只能说，还好他们两个不是敌对关系。
否则以这丫头的脑子和手段，指不定会用什么样的损招来对付他。
她对自己的家人都能下得去这样的狠手，那对待外人……可想而知。
裴砚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其中一扇门。
房间的装修风格与整栋老宅的气质一脉相承，朴素而陈旧，带着岁月的痕迹。
但与寻常女孩子的书房截然不同的是，这个房间里几乎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品，也没有女孩子喜爱的那些可爱元素，看起来倒是有点像古代的书院。
取而代之的，是满墙满架的书。
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的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各类书籍。
但这些书与市面上常见的那些畅销书、名着或经济学着作完全不同。
绝大多数都是泛黄的、带着岁月痕迹的古籍，内容大多与医药、玄学、道家经典有关。
不仅有中国古代的典籍，还有一些来自西方甚至东南亚的神秘学着作。
书脊上印着的文字有些连裴砚都辨认不出。
这些书的确很罕见，倒是引起了裴砚的兴趣。
他走到其中一排书架前，目光缓缓扫过那些泛黄的书脊，最终停在了一本看起来年代尤为久远的古籍上。
他伸手，轻轻将它从书架上抽出。
这本书的封面已经有些磨损，纸张的边缘呈现出一种脆弱的状态，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
但能看得出来，书的主人将它保存得很好，没有折角，没有污渍，甚至连书脊都没有开裂。
傅清依原本正靠在窗边，见他拿起了那本古籍，立刻像一只护崽的小猫一样小跑了过来。
她紧张兮兮地叮嘱道：“哎哎哎，你小心一点！”
“这些书都是很古老的孤本，没有副本的！纸页已经很脆弱了，你可千万别给我弄坏了！”
裴砚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因为她的紧张而露出不悦。
他翻开书页，动作极其轻柔，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托着泛黄的书页，目光落在那些竖排的文言文上。
头顶上暖黄的光线斜斜地照下来，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清隽而温和的轮廓。
他翻书的动作不急不躁，目光专注而沉静，整个人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的文人雅士。
他沉静的时候，总是能让傅清依想到那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傅清依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又泛起了花痴。
她不得不感慨，这男人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就连她这么冷静自持的女孩子，有时候都经受不起他那样的诱惑。
她赶紧甩了甩头，把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赶出脑海。
这些古籍上的文字大多是文言文，且夹杂着大量道家术语和古代传说。
如果没有一定的文化底蕴，很多内容是读不懂的。
书上记载的，大多是些关于古代神兽、驱邪避煞的传说，以及一些与“它们”斗法的秘术。
若是在遇到傅清依之前，裴砚大概会觉得这些不过是古人臆想出来的神话故事，当不得真。
可自从认识了傅清依，她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那些他曾经以为只存在于小说和电影里的东西，似乎并非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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