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沈庭之忽然停下脚步,对沈鸿道:“你娘身子弱,往后想看她,让下人来接便是,不必亲自跑一趟,免得累着。”这话看似体恤,实则不过是觉得金姨娘身份低微,不配劳动卫指挥使夫人亲自探望。
沈鸿刚要反驳,卫渊已先一步开口:“岳母想见女儿,阿鸿亲自来接,是应当的。沈府的规矩,不必用到卫府人身上。”
沈庭之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讪讪地闭了嘴。
马车驶离沈府时,沈鸿掀开帘子,看见金姨娘还站在门口挥手,沈庭之站在她身旁,对她的脸色都和悦了许多。她忽然转头看向卫渊,轻声道:“谢谢你。”
卫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恢复了往日冷冰冰的模样:“我说过了,你现在是卫府的人,至少名义上是。”
沈鸿没再说话,只将头轻轻靠在车壁上。回门宴这场戏,有嫡母的假意热络,有父亲的虚与委蛇,却也有母亲的真心牵挂,和卫渊不动声色的维护。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将沈府的朱门远远抛在身后,沈鸿忽然觉得,这段看似冰冷的婚事里,或许藏着她从未想过的暖意。
回府的马车里,沈鸿指尖摩挲着金姨娘塞给她的那包杏仁糖,糖纸的粗糙触感让她想起方才母亲偷偷往她手里塞糖时,眼底藏不住的疼惜。卫渊闭目靠在车壁上,仿佛又变回了那个不近人情的指挥使。
沈鸿偷偷看了他一眼,想起宴席上他那句“我卫渊夫人的亲娘,什么样的席都上得”,心里那点因他冷言冷语而起的委屈,忽然就淡了。这人别扭得很,护着人时从不说软话,偏要用最硬的语气,做最暖的事。
马车停在卫府门前时,卫渊率先下车,却没像来时那样扶她,只淡淡道:“进去吧,明日还要早起。”
沈鸿“嗯”了一声,看着他转身往书房走的背影,忽然喊道:“卫渊。”
他脚步一滞,没回头。
“莲子羹……很好吃。”沈鸿说完,脸颊发烫,又吞吞吐吐道:“今天……谢……谢谢你。”转身红着脸快步进了内院。
卫渊站在原地,耳根悄悄泛起红,抬手摸了摸鼻尖,才迈开步子往书房去。烛火下,他摊开案上的卷宗,目光落在“周明”二字上,脑海里却莫名浮现沈鸿方才红着脸跑开的模样
三日后,沈鸿借着采买胭脂的由头,避开卫府的眼线,溜到了“望湖楼”。雅间里,苏圆圆已经等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碟刚上桌的杏仁酥。
“可算来了!”苏圆圆见她进来,连忙招手,“我这是偷跑出来的,司凛那魔头又扔了三箱子账册,说今日必须核完,我是趁着孙浩打盹才溜的。”
沈鸿坐下喝了口茶,笑道:“比我强,我说是要买胭脂,顺便给卫渊买他爱吃的酱菜,才出门的。”
“卫指挥使还吃酱菜?”苏圆圆挑眉,“我还以为他只喝露水呢。”
两人相视而笑,连日来的憋闷仿佛都随着笑声散了。沈鸿拿起块杏仁酥,叹了口气:“说起来,卫渊那人也真是奇怪。回门宴上护着我和我娘,回来又冷冰冰的,问他一句,只说‘名义上是卫府的人’,你说他到底什么意思?”
“男人都这样!”苏圆圆灌了口酒,“司凛更过分!我不过指出他账册上的一个错处,他就让我把三年的旧账重算一遍,分明是故意刁难!”她拍着桌子,“天天算,夜夜算,我现在闭着眼都能听见算盘响!”
“他是不是怕你查出什么?”沈鸿蹙眉,“周明的案子,他一直拖着不审。”
“谁知道呢。”苏圆圆又倒了杯酒,“不说这些烦心事了,喝酒!”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各自的“奇葩上司”说到查案的难处,酒坛一个个空了,脸颊也越来越烫。沈鸿晕乎乎地晃着酒杯:“我跟你说,卫渊他……其实笑起来挺好看的,就是从不肯对我笑……”
苏圆圆趴在桌上,舌头都打了结:“司凛也有优点……算学比我好……就是心太黑……”
不知喝到第几坛,沈鸿忽然捂着嘴:“不行,我得去趟茅房……”
苏圆圆也跟着站起来,脚步虚浮:“我陪你……免得你摔着……”
两人扶着墙往外走,醉眼朦胧中拐错了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摸到了走廊尽头。这里的包房静得诡异,沈鸿刚要问“茅房在哪”,就听见虚掩的门内传来压低的对话,带着说不出的阴狠——
“……陛下秋猎,安王殿下只需借故留行宫,西山营那边……”
“卫渊盯得紧,得让司凛拖住他……”
“那些假渔民都处理干净了?”
“放心,沉江了……”
沈鸿和苏圆圆浑身一僵,酒意瞬间醒了大半。假渔民?司凛?安王?这些词像冰锥扎进心里。
“谁在外面?”门内传来厉声喝问,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迎面撞上了一个身影。看清那人是赵文轩时,沈鸿愣住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覆九重请大家收藏:(m.20xs.org)覆九重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